蒋元没想到这孙子这么横，枪都顶肚子上了还能放狠话。

    但他蒋元什么阵仗没见过，眉头都没皱一下，手上的枪顶得更紧了几分：“你爱他妈是谁是谁，滚蛋。我告诉你，你爷这把枪可不长眼睛，要给我逼急了，朝你腿上干两枪，你信不信？”

    小涛上下打量着蒋元，眼神里带着几分轻视，嘴上的笑更明显了：“你真能吹。有能耐开枪打我一下，打我一下试试。”

    他笃定这个外地人不敢真动手，语气越发嚣张，“你能走出这火车站，我跟你姓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一下，上下打量着蒋元的长相，侧耳听了听蒋元的口音，接着说道：“我听你口音，齐鲁那边的吧？敢报个号吗？”

    “老子青岛的，蒋元。”蒋元报号报得干脆利落。

    “好，齐鲁青岛的是吧？行，我知道你了。”小涛把这几个字咬得清清楚楚，然后他张开双臂，把自己胸口拍得砰砰响，脸上的表情简直称得上挑衅，“来，打呀！听说过三宝杨树宽吗？那是我姐夫！你敢打我？我让我姐夫弄死你，信不信？”

    三宝杨树宽。

    蒋元在脑子里飞快地转了一圈这个名字，想不起来是谁。

    不管是谁，现在都没工夫琢磨。

    聂磊已经等得不耐烦了，催促道：“蒋元，怎么回事？这么点小事都摆不平？快点。”

    蒋元回头看了一眼聂磊的方向，又转过头来盯着小涛：“赶紧滚，我不跟你扯淡。”

    他手一松，把小涛往外一推，同时把枪往后腰利索地一别。

    蒋元转身就要走。

    可他万万没想到，小涛一看蒋元没敢开枪，胆子反而更壮了。

    这家伙从后面一个箭步追上来，一把拽住蒋元的袖子，死活不撒手，嗓门比刚才还大：“哎，你们不能走！把钱给我，快点！你们要不给我钱，我真找我姐夫收拾你们，我姐夫是唐市一把大哥！”

    一把大哥？

    蒋元的脚步顿住了。

    他回过头来，上下打量着面前这个灰头土脸、满嘴跑火车的家伙——就凭这货，能是唐市一把大哥的小舅子？

    我能那么衰吗，头一回来唐市就碰上唐市一把大哥的小舅子？

    这个念头在蒋元脑子里一闪而过，管他真的假的，先揍了再说。

    蒋元二话不说，反手一巴掌，啪嚓一个大嘴巴子结结实实地扇在小涛脸上，声音又脆又响，旁边搬行李的旅客都被吓得一哆嗦。

    “唐市一把大哥的小舅子？我怎么就这么不信呢！”

    蒋元说着，又连扇了两嘴巴子，一掌比一掌重，打得小涛嗷嗷直叫，脸上的嚣张劲儿被打得一点不剩。

    打完三巴掌，蒋元又一把掏出五四，往小涛肚子上一顶，顶得小涛整个人往后踉跄了一步：“你走不走？不走我真打你了。”

    小涛捂着被打得火辣辣的脸，眼睛里又惊又怒，但嘴巴还是硬着。

    他盯着蒋元手里的枪，使劲地咽了口唾沫，嘴里却还在放狠话：“哼，我还真不信你敢打我。”

    他认准了这个外地的，不敢。

    聂磊那边又催了：“蒋元，快点，走了。”

    蒋元回头一看，周围看热闹的人越围越多，里三层外三层，已经有人开始指指点点了。

    再拖下去，警察必然赶到。

    他心里一急，脑子里那根弦紧绷到了极点，火气噌地窜上来，手上就真的动了。

    他枪口往下一压，对准小涛的腿肚子，扣了扳机。

    当的一声闷响，在火车站的嘈杂声里并不算特别刺耳，但周围几个离得近的人一下子就尖叫起来。

    小涛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支撑似的，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上。

    打完这一枪，蒋元看都没看他一眼，把枪往腰里一塞，快步往外走。

    聂磊远远看见了这一幕，等蒋元走到跟前，眉头一皱：“蒋元，你开枪了？”

    蒋元的呼吸有些急促，一边快步走一边低声说：“打了一枪。他不让我走。不过打得也不厉害，我斜着打的，最多削下一块肉。”

    聂磊也没再多说，这点伤死不了人，眼下当务之急是离开火车站。

    他朝后面的兄弟们一挥手，压低声音催促道：“赶紧走。”

    二十几号人大步流星地往外走。

    小涛躺在地上，抱着自己的小腿，疼得吱哇乱叫，眼泪鼻涕糊了一脸。

    刚才那股嚣张跋扈的劲儿荡然无存，只剩下一个被枪打了腿的怂包模样：“哎哟——快，赶紧给我整医院去！那人拿枪打我！有没有好心人——”

    枪声一响，火车站执勤的警察就赶过来了。

    几个穿制服的身影从人群中挤进来，往地上一看，一个男人抱着腿鬼哭狼嚎，裤腿上有血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