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凡吃完最后一口饭，把碗轻轻放在桌上。

    那股暖意还在胃里流淌，舒服得让人想伸懒腰。老太太笑眯眯地看着他们，目光里满是慈祥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，在她花白的头发上镀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旁边桌子上，几个本地人正在吃饭，偶尔抬头冲他们点点头，脸上带着那种乡村特有的淳朴笑容。

    一切都那么正常。

    正常得让人想永远留在这里。

    “再坐会儿？”老太太热情地招呼，“不着急走，外面太阳大，晒得慌。”

    杨凡摇摇头，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谢谢大娘，我们还有事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也不勉强，笑着把他们送到门口。赵雨回头冲她挥手，她笑得更慈祥了，眼角的皱纹堆成两朵花。

    “有空再来啊，大娘给你们包饺子！”

    走出饺子馆，杨凡带着三个人继续往前走。

    阳光照在青石板路上，泛着温润的光。街边的房子一栋挨着一栋，都是七八十年代的风格。墙上刷着白色的石灰，用红色油漆写着那些熟悉的标语——“抓革命促生产”“为人民服务”“广阔天地大有作为”。油漆有些斑驳，但在阳光下依然醒目。

    街上的人越来越多。下工的农民扛着锄头往家走，放学的孩子三三两两结伴而行，推着自行车的邮差按着车铃叮铃铃地过去。有人站在路边聊天，有人蹲在门口择菜，有人端着饭碗边吃边和邻居说话。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袅袅升起，在金色的晚霞中飘散。

    赵烈深吸一口气，脸上带着满足的笑。

    “杨凡兄弟，你说，要是以后天天能这样，多好。”

    杨凡没说话。

    黑金古刀在空间里越来越烫。

    那股热量不是普通的烫，而是像烙铁一样，透过空间传递到他手上，传到他的意识里。它在拼命提醒他什么，那种迫切感越来越强烈，像有什么东西在刀身里嘶吼——危险，危险，危险！

    他放慢脚步，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空间感知全力展开。

    一千米范围内，一切正常。

    那些人的生命波动是真的。那些建筑是真的。那些食物是真的。那些饭菜的香味，那些孩子的笑声，那些自行车的铃声，都在他的感知里清晰可见。

    但他总觉得，有什么东西被忽略了。

    那种感觉很奇怪。就像你在看一幅画，画里的一切都栩栩如生，但总有那么一个地方，颜色不对，光影不对，比例不对。你盯着那幅画看，看了很久很久，终于发现——

    那幅画里，所有的眼睛，都在看着你。

    杨凡猛地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他看向周围。

    街上的人还在走动。推车的，骑车的，走路的，聊天的。一切都很正常。阳光照在他们身上，给他们镀上一层金色的轮廓。

    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，越来越强烈。

    不是一个人的盯着。是所有人的盯着。

    那些“原住民”，他们在笑，在说话，在走路，在做着各种各样的事情。但他们的目光，总是不经意地往这边瞟。不是那种好奇的、自然的瞟，而是那种带着目的的、观察式的瞟。

    像在看猎物。

    杨凡的手按在空间上，黑金古刀随时可以取出。

    他继续往前走，但脚步放得更慢，空间感知开到了最大功率。

    阳光照在身上，暖洋洋的。

    空气里有青草的味道，有炊烟的味道，有饭菜的香味。

    那些人的笑声，说话声，自行车的铃声，交织在一起，像一首温暖的协奏曲。

    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警惕在一点点瓦解。

    那些在末世里磨炼出来的警惕，那些无数次救了他命的直觉，在这温暖的阳光下，正在慢慢融化。像雪遇到火，像冰遇到太阳。那种感觉太舒服了，舒服得让人想闭上眼睛，就这么一直走下去，走到永远。

    他想起了那个幻境。

    那个有父母、有妻子、有孩子的幻境。

    那个差点让他永远留下的幻境。

    在那里，他也曾这样走在阳光下。有母亲做的鸡汤，有父亲沉默的背影，有妻子的温柔的笑。那种温暖，那种满足，那种终于有了家的感觉，几乎让他忘了自己是谁。

    如果不是杨阳的眼睛里出现了荧光，如果不是那些熟悉的脸突然扭曲，他可能真的就留在那里了。

    永远留在那里。

    他猛地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黑金古刀从空间里取出，握在手里。

    刀身冰凉。

    那股凉意不是普通的凉，而是那种深入骨髓的、让人精神一振的凉。它顺着手臂往上走，穿过肩膀，直达心底。像一盆冷水浇在头上，像一把冰刀刺进意识深处。

    它在说——别信，别信，别信。

    杨凡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