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凡没有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站在原地，握着黑金古刀，看着那些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些“原住民”也在看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几百双白色的眼睛，齐刷刷地盯着他。那些眼睛空洞得像死鱼，但又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几百个人，同时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笑容一模一样——嘴角上扬的弧度，露出牙齿的数量，甚至连眼角的皱纹都一样。像复制粘贴的，像被同一个东西操控着的木偶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赵烈也看见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脸瞬间惨白，手按在唐刀上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想拔刀，但杨凡按住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出声，”杨凡压低声音，每一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，“跟紧我，往回走，不要跑，不要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赵烈深吸一口气，用力点头。他拉起赵霜和赵雨，紧紧跟在杨凡身后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凡握着黑金古刀，沿着来路往回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刀身越来越烫，那股热量顺着手臂传遍全身，像在催促他——快，快，快！

    

    街上的人还在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些“原住民”站在街道两边，用那双白色的眼睛盯着他们，一动不动。他们脸上的笑容那么慈祥，那么温暖，但在杨凡眼里，那笑容比任何鬼怪都可怕。

    

    整条街，几千个人，全都在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笑容整齐划一，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凡一步一步往前走，每走一步，那些人就往后退一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是真的退，是那种“他们在给他让路”的感觉。像知道他要走，像故意放他走。像猫戏老鼠，像在享受猎物最后的挣扎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赵烈的手在发抖，但他死死咬着牙，不让自己叫出来。他的目光扫过那些人——那个刚才给他们剃头的老大爷，那个给他们倒茶的老太太，那个送赵雨糖吃的小姑娘。他们都站在路边，用那双白色的眼睛看着他，嘴角挂着同样的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赵霜把赵雨抱在怀里，捂住她的眼睛。她自己的身体在微微发抖，但她把妹妹护得紧紧的，不让那些东西看见她的脸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赵雨没有哭。她从小丫头的手缝里偷偷看着那些人，小脸惨白，但一声不吭。她的另一只手按在自己胸口，那里有一团柔和的白光在微微跳动——那是她的治疗之光，也是她唯一能保护自己的东西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了五分钟，他们回到站台。

    

    站台上已经有很多人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些人正兴高采烈地讨论着小镇的好，有人抱着从供销社换来的东西，有人手里还拿着没吃完的肉包子，有人坐在台阶上晒太阳，眯着眼睛一脸满足。他们脸上全是笑，那种久违的、发自内心的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太爽了！这儿简直就是天堂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不走了！就在这儿住下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！不走了！回去干什么？继续跟丧尸拼命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也不走了！反正列车每天扣一分，下去也是死，不如留在这儿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越来越多的人开始附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对！不走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留下来！这儿有吃的有喝的有人，比列车上强一万倍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回去就是傻子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有人已经开始往回走，要再去小镇里逛逛。有人站在站台上，冲列车竖中指。有人干脆坐在站台上，晒着太阳，一脸满足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凡站在人群中，看着这些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不知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们什么都不知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座小镇，那些“人”，全是假的。他们以为自己找到了天堂，实际上正一步步走进地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们别回去！”赵烈冲那些人喊，“那是假的！那些不是人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有人回头看了他一眼，嗤笑一声：“你他妈才假的！那么多人，那么真实的，假什么假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就是！你别吓唬人！想独占小镇是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别理他！咱们走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那些人继续往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