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天。

    餐厅里依旧热闹。

    那些从矿区回来的人，围在一起，七嘴八舌地讲着昨天的惊险。有人说那个小女孩太厉害了，有人说杨凡太强了，有人说这是命不该绝，老天爷保佑。

    杨凡坐在角落里，慢慢吃着饭。

    赵烈在旁边狼吞虎咽，赵霜小口吃着，赵雨抱着一个苹果慢慢啃。小丫头的气色好多了，脸上有了血色，眼睛亮亮的。

    昨天那一战，让她在很多人心里留下了印象。

    那个八岁的小女孩，一个人治了十几个重伤员，累得小脸惨白也不肯停。那种纯粹的、不计代价的善良，让很多人动容。

    有人走过来，给赵雨送了一颗糖。

    是那个少年的母亲。她站在桌边，眼圈红红的，手里捧着一把大白兔奶糖。

    “小姑娘，这是我的一点心意。谢谢你救了我儿子。”

    赵雨看着那些糖，又看看杨凡。

    杨凡点点头。

    赵雨接过糖，小声说：“谢谢阿姨。”

    那女人笑着，眼泪又流下来。她伸手想摸赵雨的头，但手伸到一半，又缩回去了。

    “你好好休息，阿姨不打扰了。”

    她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赵雨捧着那把糖，小脸上全是笑。

    “姐姐你看，好多糖！”

    赵霜摸摸她的头。

    “慢慢吃，别吃太多。”

    赵雨点点头，剥了一颗放进嘴里，眯着眼睛，像一只满足的小猫。

    杨凡看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忽然，他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
    空间感知里，有一个波动在闪。

    很近。

    就在餐厅里。

    他抬起头，目光扫过人群。

    那波动来自一个年轻女人。二十出头，扎着马尾，穿着灰色的卫衣。她坐在靠窗的桌子边，和几个人一起吃饭。

    张磊那伙人里的。

    那个夜里从315出来的女人。

    她正低着头吃饭，偶尔和旁边的人说句话。一切都很正常。

    但她的波动在闪。

    像接触不良的灯泡。

    杨凡盯着她。

    她抬起头，看向他。

    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她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正常，很友善。但杨凡看见了——那笑容下面，藏着什么。

    和镜城里那些倒影一模一样的什么。

    杨凡没有动。

    他只是看着她。

    她也看着他。

    过了几秒，她收回目光，继续吃饭。

    杨凡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你们待着，别动。”

    他穿过人群，走向那张桌子。

    那些人看见他走过来，都愣住了。有人放下筷子，有人往旁边挪了挪，有人紧张地站起来。

    杨凡没理他们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个年轻女人面前，低头看着她。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？”

    年轻女人抬起头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。

    “我叫王雪。怎么了吗？”

    杨凡盯着她的眼睛。

    黑色的瞳孔，白色的眼睛，很正常。

    但她的波动还在闪。

    “你从哪里来？”

    王雪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

    “我从三号车厢来的。杨凡，你怎么了？有什么事吗？”

    旁边的人也开始帮腔。

    “是啊，杨凡，小雪怎么了？”

    “她得罪你了？”

    “有什么事好好说，别吓着人家。”

    杨凡没理他们。

    他只是盯着王雪，一字一句地说——

    “你不是人。”

    餐厅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
    王雪也愣住了。她张大嘴巴，看着杨凡，脸上全是不可思议的表情。

    “杨凡……你说什么？我……我不是人？”

    她的眼眶红了，眼泪开始打转。

    旁边的人看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“杨凡！你太过分了！小雪和我们一起这么久了，怎么就不是人了？”

    “就是！你不能因为是觉醒者就乱说话！”

    “小雪别怕，我们给你作证！”

    王雪被那些人护在中间，眼泪哗哗地流。她低着头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像一只受惊的小鹿。

    杨凡看着她。

    波动还在闪。

    越来越快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，空间之力涌出。

    空间禁锢。

    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炸开，瞬间笼罩了王雪周围三米范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