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餐厅出来，杨凡没有回房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站在通道中央，闭上眼睛，空间感知全力展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千米范围内，每一个生命波动都清晰可见。正常的，不正常的，稳定的，闪烁的——在他的感知里，一切都无所遁形。

    

    九个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共九个闪烁的波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磊，309那个女人，还有另外七个。他之前记住的那些脸，一个一个被他的感知锁定。有的在房间里睡觉，有的在通道里走动，有的坐在窗边发呆。他们分散在不同的车厢，不同的房间，像九颗隐藏的炸弹，静静地潜伏在人群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凡睁开眼睛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们先回去。”他对赵烈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赵烈愣了一下：“你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去处理一些东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赵烈想说什么，但看见杨凡的眼神，闭上了嘴。他点点头，拉着赵霜和赵雨往房间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小心点。”赵霜轻声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凡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转身，朝三号车厢走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一个目标：315房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磊。

    

    通道里很安静，只有列车行进的低沉轰鸣。杨凡的脚步声在金属地板上轻轻回响，每一步都踏得沉稳有力。他握着黑金古刀，刀身上的暗纹缓缓流转，像是在期待着什么。

    

    315房间的门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关着。里面很安静，只有轻微的呼吸声——像在睡觉。但杨凡的感知里，那个波动在闪烁，像心跳一样有节奏，一下，一下，一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敲了敲门。

    

    里面传来一阵窸窣声，然后是脚步声。那脚步声很轻，刻意压低的轻，像怕被人听见。但杨凡听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

    门开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磊站在门口，穿着睡衣，头发有些乱，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意和疑惑。他揉了揉眼睛，打了个哈欠，那动作自然得像排练过无数次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杨凡？这么晚了，有什么事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自然，带着一点被吵醒的不耐烦，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恭敬——毕竟杨凡是这列车上最强的人，普通人对他保持恭敬很正常。任何人看了，都会觉得这是一个普通的年轻人，半夜被吵醒的正常反应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凡看着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色的瞳孔，白色的眼睛，很正常。眼珠还会转动，从杨凡脸上扫到刀上，又从刀上扫回杨凡脸上。那目光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警惕，像是在说“你拿刀干嘛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他的波动在闪。

    

    像接触不良的灯泡，像信号不好的屏幕，一明一暗，一明一暗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叫什么？”杨凡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磊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。那笑容也恰到好处——三分疑惑，两分尴尬，五分无奈。像是觉得这个问题很莫名其妙，但又不敢得罪杨凡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张磊啊，你不是知道吗？昨天还来问过我。”他挠了挠头，“你是不是……那个，精神太紧张了？要不要我去给你倒杯水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往后退了一步，做出要转身去倒水的样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凡没有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从哪里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磊停住脚步，回过头，脸上又换上那种恰到好处的疑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三号车厢啊。你到底怎么了？出什么事了吗？是不是那个假的东西又出现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的眼睛睁大了一点，瞳孔微微收缩，像是真的被吓到了。那张脸上的每一个表情，每一个细节，都完美得无可挑剔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杨凡盯着他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演得很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磊的表情僵了一瞬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只是极短的一瞬，短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。但杨凡看见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双正常的眼睛，开始变化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是变白，不是变红，不是变成任何怪物该有的样子。而是变得更正常。正常得过分。正常得像有人在背后操纵着这张脸，拼命维持着“正常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