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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往后一拉,一层薄泥被铲起来。泥里露出一个个小贝壳,壳是灰白色的,有细密的纹路。
“这是毛蚬,也叫黄蚬子,肉嫩,鲜。”王老大捡起一个,用小刀撬开壳,露出里面金黄色的肉,“看这肉,肥吧?清明前后的蚬子最肥,因为要产卵了。”
但他马上把蚬子肉又放回壳里,把壳合上,扔回海里:“肚子鼓的,是母蚬,要产卵了,不能要。咱们赶海的规矩:春不捞母。春天是海货产卵的季节,捞一个母的,就是捞千万个小的。”
李强问:“那怎么分公母?”
“看肚子,”王海娃抢着说,“母的肚子鼓,像怀了孩子;公的肚子平。还有,母的壳颜色深,公的浅。”
他捡起两个蚬子,对比给李强看。果然,一个壳色深褐,肚子鼓鼓的;一个壳色灰白,肚子平平的。
“记住了,只捡公的,母的放回去。”王老大严肃地说,“这是老辈人传下来的规矩。破了这规矩,不用三年,这片滩就没蚬子了。”
大家开始用蚬犁。这个比蛤耙难掌握,劲儿小了铲不起泥,劲儿大了连泥带蚬子甩出去老远。又是王海娃一个个教,手把手地纠正动作。
练了约二十分钟,大家基本掌握了。一犁下去,能铲起十几个蚬子,挑出公的,母的放回。虽然慢,但守规矩。
太阳升高了,滩涂上的温度也上来了。王老大让大家休息,喝口水。他自己却走到一处水洼边,蹲下身看。
“李强,你过来。”他招手。
李强过去,看见水洼里有几个海螺在慢慢爬。海螺不大,壳是螺旋形的,黄褐色。
“这是香螺,”王老大说,“赶海不光是耙蛤犁蚬,还得会捡‘零碎’。海螺、螃蟹、海星、海胆,这些都是宝贝。”
他教大家认海螺的爬痕:“看这痕迹,像用笔在沙上画出来的细线。顺着线找,就能找到海螺。”
又教认螃蟹洞:“螃蟹洞不规整,洞口有碎贝壳、小鱼小虾的残渣,那是螃蟹吃剩的。洞口还有细沙堆积,那是螃蟹挖洞时扒出来的。”
还教认海胆:“海胆藏在礁石缝里,颜色和礁石差不多,得仔细看。看到那种黑乎乎、长满刺的圆球,就是海胆。”
正说着,王海娃突然喊:“爷爷!这儿有螃蟹!好大一只!”
大家围过去。在一块礁石下的泥洞里,露出一只大螃蟹的钳子。那钳子有小孩拳头大,深红色,上面长着尖刺。
“赤甲红!”王老大眼睛一亮,“这是好货!但别急,抓螃蟹有讲究。”
他让大家退后,自己从腰间解下一个皮套,里面是一根细铁丝,一头弯成钩子。他把钩子慢慢伸进洞里,轻轻晃动。
洞里传来“窸窸窣窣”的声音,螃蟹被惊动了。突然,那只大钳子猛地伸出来,夹住了钩子!
就在这一瞬间,王老大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,大拇指和食指精准地捏住了螃蟹的背壳两侧——那里是螃蟹的“死穴”,被捏住后,螃蟹的钳子就使不上劲了。
“看,就这么抓。”他把螃蟹提出洞。那螃蟹足有碗口大,两个大钳子张牙舞爪,但就是夹不到人。
王海娃拿来草绳,熟练地把螃蟹的钳子和腿捆起来。捆好的螃蟹像个大粽子,动弹不得。
“捆螃蟹也有讲究,”王老大一边捆一边说,“不能捆太紧,把腿捆断了;不能捆太松,跑了。要留点活动空间,但又不能让它挣开。”
大家看得啧啧称奇。原来抓螃蟹不是硬抓,是巧抓。
休息过后,继续赶海。这次王老大让大家分散开,各自练习认滩、找货。他在后面跟着,随时指点。
刘小军找到一片蛏子田。那些洞细长笔直,他用王老大教的法子——往洞里撒盐。盐一撒,洞里就冒泡,接着,一个长长的、肉乎乎的东西慢慢钻了出来。
是蛏子!刘小军赶紧捏住,慢慢往外拔。那蛏子足有二十厘米长,像根粗面条。
“好家伙!”王老大走过来,“这是竹蛏,最少长了三年。竹蛏肉鲜,煮汤最好。”
李强则在礁石缝里发现了一窝海胆。那些海胆黑乎乎的,浑身长满长刺,像一个个小刺球。他用铁钩小心地钩出来,放进竹篓。
“海胆现在正是时候,”王老大说,“开春海胆肥,里面的黄又多又鲜。回去蒸蛋吃,鲜掉眉毛。”
王海娃最厉害,他不但找到了螃蟹、海螺,还在一处深水洼里发现了海参!虽然只是几条小参,但足以让大家兴奋。
“海参这时候刚结束冬眠,开始活动。”王老大说,“但春天不能捞海参,太瘦。得等到秋天,海参吃了夏天的海藻,肥了,才能捞。”
他看着海娃小心翼翼地把小海参放回水里,满意地点点头:“海娃懂事,守规矩。”
赶了一上午,每个人的竹篓都满了。文蛤、蚬子、螃蟹、海螺、海胆,还有捡到的海带、紫菜。大家坐在礁石上休息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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