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浅,在跑。”
“对,是野猪。但再看仔细——这脚印有多深?”吴炮手用拐杖量了量,“深约两寸,说明是成年公猪,体重三百斤以上。看这脚印间距,一步五尺,说明在快跑。为什么跑?”
他往前走了几步,指着另一处痕迹:“看这儿,有熊的掌印。野猪是被熊追了。”
继续往前走,吴炮手教徒弟们辨认各种痕迹:鹿的蹄印,狍子的粪便,狐狸的洞穴,猞猁的抓痕。每一样,他都讲得细。
“看这树,”吴炮手指着一棵柞树,“树皮被蹭掉了,离地四尺。这是公鹿发情期蹭角留下的。看蹭痕的新旧——木屑还是白的,没变黄,说明是昨天或今天早上蹭的。”
赵大虎问:“师父,怎么判断是昨天还是今天?”
“看露水。”吴炮手说,“如果蹭痕上有露水痕迹,就是今天早上;如果没有,就是昨天。现在是上午,露水刚干不久,你们看这蹭痕边缘,还有点湿印,所以是今天早上。”
孙小豹佩服得五体投地:“师父,这些您是怎么知道的?”
吴炮手笑了:“我像你们这么大时,我师父带我看山,一看就是一天。开始我也懵,但看得多了,就懂了。山是会说话的,就看你会不会听。”
他教徒弟们记录:用笔记本画脚印,用尺子量尺寸,用相机拍照(合作社新买的),还要记下时间、地点、天气。
“这些记录,积累起来,就是一本‘山经’。我师父传给我一本,我记了七十年,现在传给你们。”吴炮手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,里面是厚厚一摞发黄的纸页,上面用毛笔、铅笔记录着几十年的观察。
刘小军双手接过,感觉重如千钧。
托亚的教学方式完全不同。他不带徒弟们看痕迹,而是把他们带到一片红松林深处,让大家坐下,闭上眼睛。
“听。”老人用鄂温克语说,孟和翻译。
开始只有风声、鸟叫。但慢慢地,徒弟们听到了更多——远处有树枝折断声,有动物跑过声,有溪水流淌声,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。
“听到什么?”托亚问。
巴雅说:“鸟在叫,左边多,右边少。”
哈森说:“有松鼠在跳,在……在那棵松树上。”
其木格说:“还有……还有一种声音,很轻,像是什么东西在走,很小心。”
托亚点头:“其木格耳朵最好。那是狐狸,在三十步外,慢慢走。”
徒弟们睁开眼,果然看见一只红狐狸从林间闪过。
“怎么听出来的?”孟和问。
“狐狸走路,前脚轻,后脚重,”托亚说,“‘哒……哒……’声音有间隔,有节奏。狼走路是‘哒哒哒’,连续;熊是‘咚咚咚’,沉重。”
他让徒弟们再闭上眼睛,这次是闻。
“闻到了什么?”
“松树味。”“泥土味。”“还有……花香?”
托亚让孟和翻译:“春天来了,达子香开了。离这里一百步,东北方向。”
徒弟们顺着方向找,果然发现一片达子香(兴安杜鹃),粉红色的花苞刚刚绽放。
“嗅觉是猎人的第二双眼睛,”托亚说,“受伤的动物有血腥味,发情的动物有骚味,受惊的动物有恐惧的气味。这些味道很淡,但用心就能闻到。”
他还教徒弟们用皮肤感知——感受风向变化,感受湿度变化,感受温度变化。
“风突然停了,可能是有大型动物靠近;湿度突然增加,可能要下雨;温度下降,动物会往向阳处走。”
这些感知训练,让四个鄂温克青年大开眼界。他们从小在山里长大,但从没这样系统地训练过感官。
张永江的教学在松花江边。他带着四个徒弟,坐在老鹰砬子的礁石上,看江水。
“看江,不是看水面,是看水下的流。”张永江指着江心,“看见那串漩涡没?那是暗流,底下有石头。鱼喜欢在石头后面休息。”
他又指着一处回水湾:“那儿水流缓,泥沙沉积,是鲤鱼、鲫鱼找食的地方。春天,母鱼在那里产卵。”
李小鱼问:“师父,怎么知道江里有什么鱼?”
“看水色,看水花,听水声。”张永江说,“水色发青,是深水,有鲶鱼、哲罗;水色泛黄,是浅滩,有鲤鱼、鲫鱼;水面上有单个大气泡,是草鱼在吃水草;有小串气泡,是鲤鱼在拱泥。”
他让徒弟们趴在地上,耳朵贴地面,听江底的声音。
“听到没?‘咕嘟咕嘟’,是鲤鱼;‘咔咔’,是鲶鱼吞小鱼;‘哗啦’,是鱼跃出水面。”
王江生惊讶:“师父,这都能听出来?”
“练的。”张永江说,“我年轻时候,在江边一趴就是半天,什么声音都记下来。时间长了,耳朵就灵了。”
他还教徒弟们看天气对江的影响:“东南风起,江水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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