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;西北风来,江水落。早晨有雾,鱼在深处;中午天晴,鱼到浅处。下雨前,鱼浮头;下雨后,鱼活跃。”
最绝的是,张永江能通过江水的微小变化,判断上游的情况。
“今天江水比昨天浑,说明上游下雨了,冲下了泥沙。”
“江水有油花,上游可能有污染。”
“江面漂来死树枝,上游可能发了小洪水。”
这些都是几十年积累的经验。张永江让徒弟们每天记录:江水颜色、流速、水位、温度,还有天气、风向、看到的鱼、听到的声音。
“记十年,你们就是松花江的‘活地图’。”老人说。
王老大的教学在海边。他带着五个徒弟,站在营口的礁石上,看潮涨潮落。
“赶海的第一课,不是怎么挖,是怎么看潮。”王老大指着海面,“看见那条白线没?那是潮头。潮头到哪里,哪里就是今天的最高潮位。”
他教徒弟们计算潮汐:“初一十五潮最大,初八廿三潮最小。一天两潮,间隔十二小时。但还要看月亮,看风向,看节气。”
陈海生问:“师父,怎么记这么多?”
“有口诀。”王老大念道,“‘初一十五晌午潮,初八廿三半夜潮。东北风起潮提前,西南风来潮退迟。春潮大,夏潮稳,秋潮乱,冬潮寒。’”
他让徒弟们背下来,每天对照实际潮汐验证。
接着教看海色:“海水发黑,是深水区;发绿,是浅水区;发黄,有泥沙;发红,有赤潮。正常海水是蓝绿色,像翡翠。”
孙海旺问:“海色和赶海有关系吗?”
“当然有!”王老大说,“蛤蜊喜欢黄水(泥沙多),海螺喜欢绿水(海藻多),螃蟹喜欢黑水(礁石多),海参喜欢清水(水质好)。看准海色,就知道哪里有什么货。”
他还教听海声:“海浪拍岸,声音清脆,说明水下是硬底(礁石);声音沉闷,是软底(泥沙)。赶海要赶硬底,货多;软底容易陷脚,危险。”
刘赶潮最感兴趣的是海货识别。王老大带来各种海货:活的,死的,新鲜的,陈的。
“看这蛤蜊,”王老大拿起一个文蛤,“壳完整,颜色黑亮,掂着沉,是活的,新鲜的。壳破损,颜色发白,掂着轻,是死的,不能要。”
“看这螃蟹,肚脐圆的是母,尖的是公。秋天要捕公蟹,肉肥;春天要放母蟹,让它们产卵。”
“看这海参,刺短而粗的是好参,刺长而细的是次参。摸一摸,硬而有弹性的是好参,软而塌的是次参。”
徒弟们轮流看,轮流摸,轮流闻。王老大要求严格:看错一个,重看十遍;摸错一个,重摸十遍。
“赶海人的眼睛,是秤;手,是尺;鼻子,是检测仪。错了,就是砸招牌。”老人说。
四月到六月,三个月的密集传授。
四位老人各展绝学,把压箱底的本事都掏出来了。
吴炮手教到了狩猎的核心——选择。不是见什么打什么,而是打什么,不打什么。
“春天的母鹿不打,它在怀孕;夏天的小动物不打,它还没长大;秋天的公鹿可以打,但要留种;冬天的老弱病残可以打,是自然淘汰。”
他教徒弟们判断动物的健康状况:“看鹿,眼睛明亮,毛色光亮,跑起来轻快,是健康的。眼睛浑浊,毛色暗淡,走路蹒跚,是有病的。健康的鹿,肉好吃;有病的鹿,肉可能有毒。”
托亚教的是狩猎的“礼”——尊重猎物,感恩自然。
“鄂温克猎人打到鹿,要先感谢山神,感谢鹿的牺牲。割鹿肉时,第一刀要轻,让鹿少受罪;第一块肉要献给山神,表示感恩;鹿血要接住,不能浪费;鹿骨要埋好,不能乱扔。”
他教徒弟们一首鄂温克狩猎歌,打猎前唱,感谢山神;打猎后唱,告慰猎物。
张永江教的是捕鱼的“度”——取之有度,用之不竭。
“一网下去,不能捞光。看到小鱼,放回;看到母鱼,放回;看到珍稀鱼种,放回。松花江的‘三花五罗’,鳌花、鳊花、鲫花,哲罗、法罗、雅罗、胡罗、铜罗,都是宝贝,不能绝种。”
他教徒弟们修复渔网:“网破了要补,不能扔;网旧了要修,不能换。一张好网,能用十年。对待网像对待朋友,它才会帮你。”
王老大教的是赶海的“时”——顺应天时,不违海时。
“初一十五大潮,货多,可以多赶;初八廿三小潮,货少,要少赶。春天海货产卵,要少赶;夏天海货生长,要少赶;秋天海货肥美,可以多赶;冬天海货稀少,要少赶。”
他教徒弟们看天象:“朝霞不出门,晚霞行千里。天边有‘海风头’(黑云),不能出海;海面起‘白头浪’(白沫),赶紧回岸。”
六月二十一日,夏至,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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