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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起度过,了解它们的习性,帮助它们,也依靠它们。
“春天,驯鹿脱去冬天的厚毛,长出新毛。这时候要帮它们梳毛,把脱落的毛收集起来,可以做衣服,做被子。但不能梳得太狠,要留一层保护毛。”
其木格画了一幅春天的场景:鄂温克妇女用木梳给驯鹿梳毛,鹿温顺地站着,旁边堆着收集的鹿毛。
“夏天,蚊子多,驯鹿受不了,会往山顶跑,那里风大,蚊子少。猎人要赶着鹿群往高处走。晚上要点‘蚊烟’——用湿草慢燃,冒烟驱蚊。”
画夏天的场景:鹿群在山顶,猎人点起蚊烟,烟雾缭绕。
“秋天,驯鹿吃蘑菇、苔藓,长膘,准备过冬。这时候的鹿肉最肥,鹿茸最壮。但猎人不能多取,只取需要的。取鹿茸时,要用快刀,一刀切断,减少鹿的痛苦。”
画秋天的场景:猎人割鹿茸,鹿被固定,眼神温顺。
“冬天,雪厚,驯鹿用宽大的蹄子刨雪找苔藓吃。如果雪太厚,刨不动,猎人要帮它们——把雪扒开,露出地面。有时候还要喂粮食,合作社给的玉米,救了很多鹿的命。”
画冬天的场景:猎人在深雪中扒雪,驯鹿在旁边等待。
托亚讲得很慢,每一段都要停一会儿,回忆,确认。孟和翻译得仔细,其木格画得认真。一个下午,只讲了驯鹿的四季,但信息量巨大。
“这些都要记下来,”托亚最后说,“现在的年轻人,有的不愿意养驯鹿了,说麻烦,说不如摩托车方便。但摩托车不能给你暖,不能给你吃,不能陪你说话。驯鹿能。”
他的眼睛里闪着光:“鄂温克猎人没有驯鹿,就像山没有树,江没有水。驯鹿没了,鄂温克也就没了。”
这话说得沉重。孟和和其木格对视一眼,感觉肩上的担子更重了。
第三桌,张永江的《松花江渔经》。
张永江面前摊开的是他爷爷传下来的手抄本《江经》,纸页已经发黄变脆,有些字迹模糊不清。他今天要做的,就是对照古本,口述修订,让孙子张建国用钢笔重新抄录,并补充新的内容。
“今天讲‘网具篇’。”张永江戴上老花镜,小心翼翼地翻开古本,“松花江的渔网,分十二种:挂网、拖网、围网、撒网、抄网、拦网、张网、刺网、敷网、板罾、抬网、迷魂阵。”
每讲一种,他都要详细解释:用什么材料(麻线、尼龙线),怎么编织(经纬密度、结节方法),用在什么地方(深水、浅滩、急流、缓湾),捕什么鱼(上层鱼、底层鱼、洄游鱼)。
“挂网最常用,”张永江拿起一张实物网,“网眼三指宽,这是规矩。为什么三指?一指太小,鱼苗都跑不了;二指还小,三指正好——成鱼能进,小鱼能出。”
他让张建国量网眼,果然是三指宽。
“挂网要下在鱼道上。怎么找鱼道?看水色,看水流,看水花,听水声。这些我前些天教过你,今天结合网具讲。”
他讲了一个生动的例子:五十年前,松花江还没污染,鱼多得惊人。他爷爷下挂网,一晚上能挂三百斤鱼。但不是越多越好——挂满了,要收网,把小鱼摘下来放生,把母鱼(肚子鼓的)也放生,只留成年的公鱼。
“那时候的渔民,船上有两个舱:一个装鱼,一个装要放生的鱼。装鱼的舱小,装放生的舱大。”张永江回忆,“现在倒过来了,装鱼的舱大,装放生的舱小——不是鱼少了,是人心变了。”
这话里有深深的叹息。
张建国记录着,心里不是滋味。他见过爷爷说的那种盛景,也见过污染后的衰败。现在正在恢复,但人心呢?还能回到从前那种敬畏吗?
“网具篇”后面是“钓具篇”。张永江讲了十八种钓法:手竿钓、甩竿钓、延绳钓、绷竿钓、夜钓、冰钓……每种钓法,用什么饵(蚯蚓、蚂蚱、小鱼、面团),什么季节,什么天气,都有讲究。
“最绝的是‘观星钓’,”张永江眼睛发亮,“月圆之夜,江面如镜,能看见水下的鱼影。用特制的荧光线,线下绑荧石(一种会发光的石头),鱼看见荧光,以为是食物,就上钩了。”
这种近乎失传的钓法,张建国第一次听说。他赶紧详细记录:荧石哪里找(长白山的一种矿石),怎么打磨,怎么绑线,怎么选夜晚……
“现在没人用这个了,”张永江摇头,“太麻烦,不如撒网快。但这是手艺,是祖宗传下来的智慧,不能丢。”
整个下午,张永江口述了网具十二种、钓具十八种,还有各种辅助工具:鱼叉、鱼罩、鱼篓、鱼护……张建国记了五十多页,手都酸了。
第四桌,王老大的《辽东湾海经》。
王老大面前摆着的,是他父亲传下来的《海经》手抄本,还有他自己这几十年的补充笔记。今天他讲的是“潮汐篇”,由孙子王海娃记录。
“潮汐是赶海人的命,”王老大开门见山,“不懂潮汐,等于瞎子赶海,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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