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五十五章 为始皇梳发  髻杀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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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阿绾留下,哑奴留下。其余人,退下。”

    始皇的声音落下,又重新走进了哑奴那间破败的屋子。

    他撩起玄色衣摆,竟直接坐在了那张粗陋的矮凳上。

    高大的身躯微微佝偻下来,先前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,仿佛也随着这略显疲惫的姿势悄然散去了一些。

    蒙挚面露忧色,手指都忍不住攥了攥,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阿绾悄悄朝他摇了摇头,表示让他放心,自己可以应付。

    见此,蒙挚只得躬身,默默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屋外,白辰、白霄、洪文与矛胥,依然无声地跪着,他们可不敢随意离去,至少,目前阿绾还在这里。

    哑奴佝偻着背,轻手轻脚挪进屋内,站在靠近墙角的地方。

    始皇此时却忽然开口,问了一句与方才的腥风血雨全然不相干的话:“孔雀肉……可还有?朕饿了。”

    声音里有了疲惫之感。

    但这句话竟然说的如此随意,甚至还有些撒娇的意味。

    阿绾都不禁抬头多看了好几眼,但想到哑奴曾经夜夜吹奏尺八为始皇助眠,或许他们之间的关系更为复杂吧。

    哑奴已经连忙点头,指着墙角一个不起眼的陶罐。

    阿绾会意,也赶紧说道:“还剩一些腌制的孔雀肉,只是……肉不多了,大约也就够煮汤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始皇竟然点了头。

    哑奴的动作极快,立刻生火,取水,将陶罐中那仅存的几块暗红色肉脯仔细放入釜中。

    小小的土灶里,火光跳跃起来,映亮了这狭小破旧的一隅,也驱散了几分萦绕不散的深春最后阴寒的死气。

    “阿绾,”始皇忽然唤道,“过来,替朕将头发重新束好。”

    阿绾又是一愣。

    始皇的发髻,向来是由赵高亲手打理,从无外人可以触碰。

    那不仅是梳理,更是一种权力与信任的象征。

    此刻……

    她不敢多问,悄悄看了一眼哑奴。

    哑奴只看着那一釜肉汤。

    赵高此时都只是站在门外,也没有出声。

    始皇已自行抽去了那根在先前混乱中略显松脱的玉簪,一头黑发披散下来,竟已夹杂了几缕刺眼的银丝,落在厚重的玄色肩襟上。

    阿绾小心地跪坐在他身后,但发现自己的身高的确不够,只好又站了起来,低声说道:“陛下啊,小人太矮了,就站着给您梳发,可以么?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始皇点了点头,竟然还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阿绾伸手触碰到了那发丝。

    入手微凉,却极厚重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韧性与质感。

    她依着记忆中始皇常梳的样式,将头发拢起,手指穿梭其间,仔细分股,结髻。

    过程并不复杂,始皇不喜繁复装饰,发髻以稳固利落为首要。

    她将头发分作三股,在脑后上方缓缓编结,指腹能感受到发丝的韧性。

    编发时,她格外轻柔,生怕扯痛了他,更怕这微不足道的触碰,惹出其他的祸端。

    屋内只剩下柴火哔剥、陶釜中汤水微沸的声响,以及极其轻微的、发丝梳理的窸窣。

    就在这近乎静谧的时刻,始皇忽然开口,声音低沉,直接撞破了这份刻意维持的平静:

    “阿绾,你说,朕为何要让白霄亲手杀了荣禄?”

    阿绾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火光照在始皇的侧脸上,明暗不定。

    她继续着手上的动作,将编好的发髻用玉簪稳稳固定,声音极轻:

    “三殿下被猛虎重伤,筋骨断裂,脏腑受损,流血如注……即便有参附续命丹强吊着一口气,活下去的可能,微乎其微。而且,活着……或许比死更痛苦,更是漫长折磨。”

    她在始皇的身后,看不到他的表情。所以,略微停顿一下,想着后面要如何说才好。

    不过,她也明显感受到身前人的呼吸似乎凝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陛下让白霄动手,其一,是给了三殿下一个……痛快。免他受尽苦楚,体面尽失,最终仍难免一死。其二,”她将玉簪最终推入发髻,“是将这份‘报仇’的‘果’,亲手交到了白霄手里。他亲手刃了仇人,血债血偿,这滔天的恨意才有了真正的归宿,才不会转化成对朝廷、对陛下的怨怼。他会记着,是陛下给了他这个机会。这份恩,他会用一辈子去还。”

    “其三……”阿绾的声音更轻了,甚至只有始皇能够听到的音量,“此事必须有一个明确的终结。由苦主亲自执行,由陛下亲眼见证。此后,无论朝野内外有何猜测,此事都已了结在白霄与荣禄之间。陛下……不再是下令处死儿子的父亲,而是……主持了公道、平息了仇恨的君王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个结打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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