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七十八章 惊心破阵乐  髻杀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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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这有何妨?”兰姬眼波流转,笑意嫣然,“今日见了阿绾妹妹,心中欢喜,自然要让妹妹赏些新鲜景致。”

    “阿姐,这可使不得,”阿绾连忙摆手,“我可没有一千金的身家来付账。”

    “妹妹说笑了,”兰姬笑意愈深,媚态横生,“今日是阿姐心中高兴,想跳给妹妹看,分文不取。”

    说罢,她已盈盈起身,执起酒樽向阿绾示意,随即一饮而尽,“只要阿绾饮了这杯酒,便是赏脸了。”

    阿绾推辞不过,只得陪饮了一杯。

    酒液辛辣,她微微蹙眉。

    兰姬放下酒樽,敛了敛那身鲜艳如火的裙裾,迤逦下楼,走向那方空旷的舞台。

    细腰已经清场完毕,其实,此刻早已过了午膳时分,大厅内本就冷清,他很快便将寥寥几位食客客气请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阿绾来得正巧,”兰姬立于台下,仰头对倚在二楼栏杆边的阿绾笑道,“宫中的乐师焦衡也在。他正习练击鼓之法,说是陛下要看破阵乐,特地来向我们讨教胡地鼓点。”

    她目光似有若无地掠过阿绾身后那扇关闭的雅间门扉,笑意更深:“妹妹且下来,近些看才真切。”

    阿绾回头望了一眼雅间——王贺执意不肯出来,只说要先把眼前那盘炙鹿肉吃完。

    胡女胭脂见状,便笑着凑上前,说由她来伺候小公子用食,让阿绾安心去看舞。

    洪文与矛胥侍立一旁,自然是要跟随阿绾的。

    阿绾略一思忖:此处皆是明樾台的阿姐,皆知王贺是她带来的人,理应不会怠慢。

    不过是片刻功夫,料也无妨。

    为稳妥起见,她还是留下了矛胥在二楼照应,只带着洪文下楼,在正对舞台的席位上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厅中空旷,唯有那面朱漆巨鼓矗立台上,气势沉浑。

    击鼓者焦衡约莫三十岁左右,身形魁梧,双臂筋肉虬结,手握裹红布的鼓槌,静立鼓后。

    咚!

    一声沉浑厚重、仿佛自地底涌起的闷雷,炸响在寂静中。

    兰姬已换了一身装扮。

    她褪去外衫,只着一件金线滚边的赭红色露腰短襦,下身是数层颜色渐变的薄纱旋裙,赤足,双踝各系一串细金铃。

    鼓声起时,她双臂舒展如鸿雁初翔,纤足踩着鼓点,踏出简洁而充满力量的步伐。

    每一次落足,金铃碎响,与沉厚鼓声奇异地交织。

    咚!咚!咚!

    鼓点渐急,如远山渐近的马蹄。

    兰姬腰肢一拧,骤然旋身!

    那一旋,便是风云变色。

    层层叠叠的纱裙轰然绽开,如一朵瞬间怒放的、灼灼逼人的异色巨花。

    她的速度快得惊人,几乎化作一团赭红色的旋风,只有裙裾边缘的金线在疾转中划出道道流光溢彩的圆环。

    手臂时而高举过顶,十指捻动如拈花;时而平展如翼,随着旋转划破空气。

    焦衡的鼓声紧紧追随着她的节奏,时而密如暴雨叩窗,撼人心魄;时而转为低沉缠绵的滚动,如暗流涌动。

    每一次重槌落下,声震屋瓦,连阿绾座下的地板都传来微微震颤。

    那鼓声带着沙场的肃杀与旷野的豪迈,与兰姬极致柔媚又充满野性力量的舞姿碰撞,刚柔并济,惊心动魄。

    阿绾早已忘了呼吸,目不转睛。

    这舞蹈与她记忆中取悦宾客的胡旋截然不同,仿佛蕴含着某种原始的生命力与征战魄力,在战鼓的催化下彻底释放。

    鼓声骤然达到顶峰,如千军万马奔腾冲阵!

    兰姬的旋转也快到了极致,整个人化作一团模糊的色影。

    就在阿绾以为她将力竭之时——

    咚!!!

    一声石破天惊的绝对重音,如巨斧劈山!

    万籁俱寂。

    兰姬的旋转在同一瞬间定格。

    她以一个极其艰难的后仰下腰姿势凝住,双臂舒展向天,腰肢弯折如弓,赤足稳稳钉在地上,唯有剧烈起伏的胸口和淋漓的香汗,证明着方才那场风暴的真实。

    大厅内一片死寂,仿佛连尘埃都凝在了半空。

    随即,阿绾霍然起身,清脆的掌声率先划破了寂静。

    紧接着,洪文、二楼栏杆边的矛胥,以及早已候在大厅门边的白辰、刘季与两名医官,俱是忘情地喝彩起来。

    这样的喝彩,反而褪去了寻常宴饮时的虚浮客套,显得极为真挚。

    兰姬缓缓直起身,胸口因剧烈的喘息而微微起伏。

    她抬手,用指尖轻轻拭去下颌将落未落的汗珠,朝着阿绾的方向绽开一个明媚的笑容,那笑容里先前的妩媚稍敛,多了几分毫不作伪的亲切。

    击鼓的乐师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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