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血，抬起头来。

    他脸上没有败者的狰狞，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。

    他望着纪尘，忽然低笑起来。

    笑声越来越大，带着凄凉和不甘。

    “本尊原是宗门内最不起眼的弟子，受尽屈辱，唯师姐偏爱。

    承蒙上天垂怜，巧获传承，才从外门蝼蚁爬到一代天尊。

    可师姐惨死，唯有听命于‘祂’，方可救回。

    本尊虽争了一辈子，杀了一辈子，却从未失败。

    没有本尊，古神界早已不复存在！

    想不到，最后却倒在了你手中——”

    “是你咎由自取。”

    纪尘悬立在他面前，准备取其性命。

    眼看剑光即将落下，邪天尊再度开口。

    “等等——”

    纪尘动作一滞，挑眉看着眼前这位狼狈的男子。

    “怎么，你该不会以为我会饶过你吧。”

    邪天尊自嘲一笑，笑容中带着苦涩。

    “纪尘，这方世界也有你在乎的人吧。

    你难道忘了，这片灵魂幻境早已是你我意识的一部分。

    本尊一旦身死，此境亦会消散。

    难道，你要眼睁睁看着你在乎的人永远消失吗？！

    别说你不在乎，这种感觉，本尊比谁都懂——”

    听闻此言，纪尘沉默片刻。

    当邪天尊以为自己的话语起到作用时，纪尘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你说得不错，这里的确有我在乎的人。

    但同样，幻境之外，也有我的家人。

    这些年，我早已参悟轮回生死，即便没了你，我也会想办法维持这个灵魂幻境。

    至于之后的事情，便不劳你操心了。”

    纪尘再度举剑。

    眼见纪尘杀意已决，邪天尊释然一笑。

    “罢了，本尊早就料到，会有这么一日。

    只是没想到，来得如此之快。

    事已至此，本尊说什么都没有意义。

    但在此之前，你可否答应本尊一件事情，就当本尊……恳请你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纪尘皱眉道。

    我此生没有别的愿望，只要她好好活着，纵使神魂俱灭，又有何妨……”

    邪天尊用尽力气，抬起右手。

    他展开手心，一缕灵魂碎片悬浮于掌心之上。

    他将灵魂碎片推至纪尘面前，纪尘警惕地展开神识，却发现灵魂碎片中，并无陷阱。

    他意念一动，神识包裹着灵魂碎片，将其中记忆迅速翻阅。

    邪天尊的一生，在他面前一览无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