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 消息到灵通。”左韵放下手中的白瓷杯，茶杯底磕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声音。“怎么？感兴趣？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我好奇，乌金小国寡民，和大疆比，那简直是蚂蚁和大象，究竟有什么宝贝在吸引你们？”

    左韵脸色微变，转过头去，“你不需要知道。”

    宴会过半，一曲琵琶似暴雨倾盆，铺天盖地的砸向大地，弹琵琶的少女是异族，穿着金纱，半张脸被遮住，只露出那双湖蓝色的眼睛，妙曼的身材在金纱下若隐若现，好似在勾引着人们的视线。不知何时，所有人都噤声，只有那琵琶声贯穿殿堂。

    萧竹川寻着琵琶声，望向那翩翩起舞的少女“你们打算怎么处置那位外族皇子？”

    “这不是我可以做主的。”左韵看着酒杯里的倒影，“他的生死，悬与圣上朱笔。不过……”他忽然扯出来一个讥笑“我觉得他也活不成了。”

    “何以见得？”

    “军中向来军令如山，但不知道哪个浑蛋私自善用权利，那个皇子，已经被打的半死不活成了。”琵琶声突然高亢，如雨中惊雷，又似海中巨兽，裹着滔天巨浪，挎着飓风而来。

    “他叫什么名字？”

    左韵“啧”了一声，看向萧竹川“你就这么想知道？”

    “不行？”

    左韵沉默半响，终是败下阵来“墨渊。”

    墨海初月腾蛇起，渊谭咏麟归龙吟。

    萧竹川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，点了点头。“想要帮忙吗？”

    “什么意思？”左韵看了一眼萧竹川，“你是指他的伤？不劳你麻烦了，随便找个赤脚大夫足矣。”

    “无碍，况且，你也不想其他人知道吧，那些人嘴巴不严。”

    “罢了，你既然想来，明天辰时。”

    一曲结束，余音缭梁。异族少女行礼离去抱着琵琶离去，只留下众人回味那曲子。

    萧竹川站起身来，白衣飘飘“时候不早了，我就先行告退了。帮我和…父皇他说一声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出了正殿便瞧见林白蹲在墙角边，脚边的雪地上窝着两团雪球，上面镶着两块小石头，那是林白无聊时堆的雪人。地面上的积雪不厚，踩在上面仍然会“吱嘎吱嘎”响。

    萧竹川走到林白身旁，拍了一下他低下的脑袋。

    林白回过神来，抬头看去，发现是萧竹川，吓了一跳，立马站起身来，排掉粘在衣袍上的雪花，揉了揉脑袋 。“主子这是要走了？这边府上已经打理好了，我送您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萧竹川越过林白走在前头，轻轻点了点头，坐上了马车。车里的炭火一直是热的，驱散了外头的寒冷，香饼经过熏烤发出淡淡的清香。萧竹川发下车帘，闭目养神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，马车停了下来。萧竹川勾起车帘的一角。朱漆色的大门上因为许久没有人打扫，已经露出原本的底色，门顶上也布满了灰尘。萧竹川垂下眼眸，熟悉的记忆被面前这扇尘封的门唤醒。春天种在院子里的桃花，短暂的掩盖了那苦涩的中药味，夏雨顺着屋檐的砖瓦流下来，为清冷的院落增添一点生气，秋天的风是凉爽的又是干燥的，这让他的嗓子一直不舒服，冬天是难熬的，但是左韵会都过年，所以，那是一年当中萧王府最热闹时候。

    “主子，到了。”林白的声音响起，打破了对旧日的回望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林白扶着萧竹川下来马车，推开了那朱漆大门，萧王府在寂静了五年后，终于等来了他的主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