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素华听着，脸色瞬间铁青。

    这位帝君，行事当真阴鸷狠辣，心机之深，堪比九幽寒潭。

    这些话，不过是故作威慑，断不会真的执行。

    可双方又不能彻底撕破脸，真闹到鱼死网破，后果谁也承担不起。

    是以话语必须温和，要斗而不破。

    “凡人有言：贵族不杀贵族，皇帝不杀皇帝。”

    白素华字字斟酌，缓缓开口，“同阶层、同地位之人，极少赶尽杀绝。”

    “彼此皆是掌权者、既得利益者，做事总要留一线生机。”

    “皇帝可被废、被软禁、被流放，却绝少被当众处死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你破了规矩，明日便有人效仿。这世上无人能保证永远不败，总要为自已留条后路。”

    “试想，若有流民统帅攻入京城，欲登基为帝，对待前朝君主，至多软禁，断不会拉至菜市口当众斩首。”

    “若是在万千平民眼前，砍下帝王头颅，世人便会醒悟：原来帝王也不过如此，头颅落地，照样流血。”

    “他身上那层神圣光环，会彻底破碎。”

    “当神开始流血，他便不再是神。”

    “世人再看那位新帝、那位新主，也不会再奉其为神祇，只会视他为一介修士，头颅一落，便会身死。”

    “帝君乃是睿智之人，想必也不愿见到神明流血，沦为凡人吧？”

    她的话语锋利，句句直击要害。

    帝君，您地位尊崇、实力盖世，自然可以将我公开处刑，绑在刑具之上，让一众修士轮番羞辱。

    修仙界本就强者为尊，以您的实力，完全做得到。

    可您一旦这么做，便是亲手打碎了强者之间的潜规则。

    合道修士的至高无上，将荡然无存，与低贱散修再无分别。

    届时，世人再看邀月帝君，便不会再视其为神女、为至尊，只会将她看作一个普通女子，甚至更低贱妓女。

    邀月帝君听罢，神色微愕。

    细思之下，竟确是如此。

    她本就非真要那般做，不过是威慑罢了。

    恩威并施，方才邀其共品珍馐仙酿，是施恩；此刻出言震慑，便是立威。

    一味施恩，难以服人；唯有恩威并济，方能掌控人心。

    “妹妹所言，极是有理。”瑶月帝君微微颔首，话锋陡然一转，

    “那你便跪下拜师吧。”

    “若肯拜师，万事皆好；若不肯，休怪我无情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贵族不杀贵族，乃是上古道义，可这规矩亦有潜意——贵族对底层，从无道义可讲，只会下手狠辣。

    “帝王斩杀庶民，贵族诛灭凡人，从无半分心理负担，唯独对同阶之人，才会留一线、讲分寸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拜我为师，你我便是同阶之人，我自会护你周全。”

    “你若不拜，我乃帝君，你只是合道修士，境界有别，我便无需对你留手。”

    白素华闻言，当即屈膝跪倒：“弟子澹台雪，拜见师尊！”

    动作干脆利落，半分犹豫也无。

    多犹豫一瞬，便是对自已的辜负。

    至于这位师尊日后如何算计，那都是后话。

    “乖徒儿。磕三个头，奉上灵茶，你我便是一家人。”瑶月帝君轻笑。

    白素华依言恭恭敬敬叩首三拜，又取过灵茶，双手奉上。

    瑶月帝君接过，浅啜一口，颔首笑道：“不错，此茶甚佳。”

    “徒儿，从今日起，我便是你的靠山。”

    “靠山二字，便是为你遮风挡雨。修仙路上，无靠山寸步难行。”

    白素华垂首应道：“弟子明白。”

    她本也非生来，便是合欢宗太上长老。

    当初，不过是底层一介散修，灵根寻常、天资平平，直到寻得靠山，才一步步崛起，一步步壮大，最终将整个合欢宗掌控，化为自家基业。

    昔日她无牵无挂，孑然一身，赚多少，花多少；而今却截然不同。

    她成了瑶月帝君亲传弟子。

    连天玄古国，都将有她一份股份。

    她要侍奉师尊终老，待其坐化之后，承接其位，

    再如当年执掌合欢宗一般，将整个天玄古国，化为自已的基业。

    至于那些不服、不从、与她相悖之人

    便只好送他们，去见太奶奶了。

    “徒儿，站起身来。”

    瑶月帝君的语气，悄然柔和了几分。

    白素华依言起身，垂首敛眉，恭顺得如同最乖巧的弟子。

    瑶月帝君缓缓开口：“你既入我门下，有些话，我必须提前叮嘱于你，免得你一朝不慎，落得身死道消的下场。”

    “人生在世，除死之外，再无大祸。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