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想对她动手？为什么？”

    林凌的回复不紧不慢，他靠在净化者机甲的驾驶座上，手里端著那杯温水，翘著二郎腿，完全不像是正在跟一个反战争领主联盟的代表谈判。

    但他那双盯着屏幕的眼睛，比平时锐利了几分。

    数十公里外，一片被寒潮前兆冻得发白的领地里，刘宇裹着一身厚厚的皮毛衣，坐在一间简陋的木屋里，面前的金色屏幕是他与外界唯一的联系。

    皮毛衣是他自己用领地里的牲口皮毛缝的，手艺粗糙得离谱——袖口一长一短，领子歪向右边，下摆前面短后面长，像是一件被穿反了的大衣。

    但他顾不上这些了，零下十几度的气温里，能保暖的就是好衣服，好不好看是其次的。

    他看到林凌的回复，立刻坐直了身子，手指在虚拟键盘上飞速敲击，打出了他早就准备好的一段话：

    “很简单。太危险了。”

    “瘟疫使者手里掌控着数百只诅咒乌鸦，这些乌鸦覆盖了将近三分之一地区的侦察网路。她通过卖乌鸦摸清了无数玩家的领地位置、资源储备、防御弱点。她随时可以发动一场覆盖数百个目标的同步袭击，而且没有人知道她会从哪个方向来。”

    “数百个玩家每天都在给她提供资源，她的成长潜力不可限量，如果不趁她现在还没有完全成型的时候扼杀掉，等她准备好了，所有人都会成为她的猎物。”

    “必须把她扼杀在摇篮里。”

    刘宇打完这行字，又从头到尾读了一遍，确认每一个字都精准地表达了他的意思

    既要有足够的说服力让战争领主理解他们的行动逻辑，又不能显得太急切太露骨让对方觉得有机可乘。

    然后他深吸一口气，按下了发送键。

    回复发出去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是等待。

    刘宇盯着屏幕，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著，木屋外面寒风呼啸，吹得门板咯吱咯吱地响。

    桌上的油灯被从门缝里钻进来的冷风吹得摇摇晃晃，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

    三秒钟。

    五秒钟。

    十秒钟。

    屏幕一闪，林凌的回复弹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行，随便你们。我对此没有任何意见。”

    刘宇盯着这行字看了两秒钟，然后神色猛地一喜，脸上的表情像是憋了很久的气终于能呼出来了一样。

    他几乎是跳起来的——皮毛衣的下摆在动作中甩出一个弧线，差点把桌上的油灯扇灭了。

    他快速截了个屏，把林凌的回复原封不动地截了下来，连头像带id带时间戳，一切信息都保留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然后他点开“区域安全协定”的群

    ！他说他不会在意我们出兵！”

    截图在群里炸开了。

    消息提示音叮叮当当地响成了一片，几十条回复几乎在同一时间涌了上来，像是一群被惊动的蜜蜂。

    “真的假的？他不怕瘟疫使者报复？”

    “楼上的你仔细看截图，人家说的是‘没有任何意见’，不是‘支持’。这是两码事。他不反对，但也不帮忙。”

    “不反对就够了！就怕他在我们出兵的时候从背后捅一刀。他只要不插手，我们对付一个瘟疫使者还是有机会的。”

    “等等，这人的话可信吗？他前面骗了多少人了。可别又是演戏，嘴上说没意见，转头就去给瘟疫使者通风报信。”

    “骗我们干嘛？帮瘟疫使者对他有什么好处？他俩总不可能联合起来单挑整个地区吧？瘟疫使者是阴险型，战争领主是正面硬刚型，两个人的战术体系完全不搭，联合起来反而互相掣肘。”

    “不好说战争类的玩家都不可信，今天跟你称兄道弟，明天就能拿枪指着你的头。我觉得还是留个心眼比较好。”

    “留不留心眼另说，现在的问题是——就算战争领主不插手，我们打得过瘟疫使者吗？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们才要快。趁她没反应过来，一波突袭，打完就跑。游牧类的领地在天上，她那些乌鸦飞不了那么高，追不上我们。”

    讨论在群里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，各种意见交锋，有人激进有人保守有人犹豫不决，但最后所有人都达成了一个共识——瘟疫使者必须打，而且必须尽快打。

    每拖一天，她的网路就多覆盖一片区域，她的资源储备就多积累一成，她的威胁就多增长一分。

    现在不动手，以后就没机会了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    数十公里外，图书馆。

    王随安放下手中的咖啡杯，他推了推眼镜，镜片后面的目光没有任何波澜。

    他没有参与群里的讨论，但他一直在看。

    每一条消息，每一个字，每一个表情包——他全都看在眼里，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，把所有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