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底没有一丝温度。

    先让你得意几天，他在心里冷哼一声。

    几乎就在同时，办公室的门又被敲响了。

    秘书的声音带着压不住的兴奋传进来：“副厂长，南台公社的猪送过来了！整整三头，最壮的那一头，怕是有二百五十斤还多！”

    “真的送来了？”李怀德猛地站起身，椅子腿在地面刮出短促的锐响，“快！通知下去，让所有车间、部门的人，都到食堂集合！开全厂职工大会！”

    空气里弥漫着陈旧木材和隐约铁锈混合的气味。

    广播喇叭的电流声先刺啦响起，随后才是带着回音的人声，穿透了医务室刷着半截绿漆的墙壁。

    “要发餐券了，”一位穿白大褂的年轻姑娘侧耳听着广播，对身边人说，“说是全厂职工都能吃上杀猪菜。”

    人们开始陆续往外走，杂乱的脚步声汇入走廊。

    陈启看着空下来的医务室，也跟着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食堂里早已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，长条凳上坐满了人，粗布工装的颜色连成一片，嗡嗡的交谈声像潮水一样在屋顶下滚动。

    前方临时搭起的台子上，李怀德提高嗓门说道：“……南台公社，支援我们三头大肥猪！这份情谊，咱们要鼓掌感谢！”

    掌声瞬间炸开，夹杂着叫好声和口哨声。

    三头肥猪的消息，比任何动员令都更能点燃大家的情绪。

    食堂的案板上已经很久没见过像样的油花，馒头里掺着其他面粉，咬起来有些喇嗓子，白面馒头都是难得的稀罕物，肉更是只在领导小灶的传闻里出现。

    “现在，大家按顺序领餐券！凭餐券，未来三天每人都能打一份杀猪菜！”

    “好——！”欢呼声几乎要掀翻食堂的屋顶。

    一张餐券虽然只对应一份菜，但大家都清楚，锅里要是有剩余，还能用饭票再换一点油星。

    陈启随着缓慢移动的队伍向前挪动，领到了一张盖着红戳的薄纸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