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影子,呼吸压得极轻,是易忠海。
陈启垂下眼睑,指尖轻轻在桌面叩了两下,屋里两个女人立刻安静下来。
“陈大夫,您看我这样子……还能怀上孩子吗?”李春花压低声音,手腕已经放在脉枕上。
三指搭上去不过片刻,陈启就心里有数,这妇人早年经历复杂,虽然没染上恶疾,可流产过一次,胞宫受寒,经络堵塞严重。
他收回手,瞥了一眼窗外,缓缓开口:“调理一段时间,怀上不难。”
何雨水立刻接话:“需要用药还是扎针?”
“先开三副汤药喝着。”陈启说着,从抽屉里取出裁好的黄纸,笔尖悬在纸上时,忽然转向李春花,声音放得更轻,“以后每旬来换一次方子,来的时候……尽量避开旁人。”
李春花攥紧衣角,用力点头。
窗外的影子不知何时已经消失。
陈启笔尖在纸上快速移动,留下工整的墨迹,把药方递过去时,语气平静:“是受凉引起的问题,调理半个月左右,注意保暖,之后就不会影响生育了。”
李春花接过药方,指尖微微发颤,盯着字迹看了好几秒,抬起脸时,眼睛里闪着光亮:“真的可以吗?”
“按方子抓药就行。”陈启没有多解释,转身收拾桌上的笔。
李春花攥着药方快步离开,脚步声在门外渐渐远去。
几乎同一时刻,一个身影从院子角落窜出去,像受惊的动物般消失在拐角。
易忠海躲进自己屋里,背靠紧闭的门板,胸口剧烈起伏。
“绝户”两个字像钉子一样钉在他的脑海里,聋老太之前说过,她下的“千日红”毒,没有百年人参根本解不了。
可万一,陈启有别的办法,只是不肯拿出来呢?
他慢慢滑坐在地上,手掌按着冰凉的地面,一个阴狠的念头从黑暗里浮起:如果傻柱也中了同样的毒,陈启会不会看在何雨水的面子上出手救治?到时候,总能想办法拿到药方。
易忠海闭上眼睛,再睁开时,眼底的犹豫彻底消失。
他站起身,拍掉裤腿上的灰尘,朝着后院走去。
聋老太的屋子窗户紧闭,里面光线昏暗,老太太坐在炕沿,看见他进来,浑浊的眼珠转了一下。
易忠海没有绕弯子,直接说出自己想要的东西。
“你要这个东西干什么?”老太太的声音干巴巴的。
“有大用。”
两人对视片刻,老太太终于慢吞吞地起身,从炕柜最里面摸出一个小瓷瓶,递过去的时候,手指微微发抖。
易忠海接过瓶子,握在手心,瓷壁透着冰凉。
东西拿到手了,可怎么让傻柱中招,成了难题。
这段日子,傻柱见了他就绕道走,饭不一起吃,话也不说一句。
易忠海站在自家门口,看着对面紧闭的房门,手指在口袋里不停摩挲着小瓷瓶,心里暗暗念叨,必须等一个合适的机会。
几天后的傍晚,何雨水坐在桌前填写志愿表,钢笔尖在“经济学”一栏停顿片刻,然后稳稳落下。
她想起之前和陈启商量的情形,他说以后这个方向……
陈启停顿了片刻,缓缓补充道:“想恢复到没受伤之前的状态肯定做不到,不过保住七八成的力气还是没问题的。”
刘建军紧紧握住他的手,掌心满是粗糙的厚茧,却透着滚烫的温度,声音里压着难以掩饰的激动:“足够了,这样就足够了!陈医生,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才好。”
走廊里几名穿白大褂的医护人员远远站着,凑在一起低声交谈。
他们刚才隔着玻璃目睹了手术后半段的操作,断裂的肌腱与血管在无影灯下被重新缝合衔接,精细得如同修复一件精密的仪器。
有人不住摇头惊叹,有人则快速在本子上记录着关键步骤。
“伤者的伤口,是东洋刀劈出来的吧?”陈启忽然开口,目光依旧落在病房门上,“如今这城里,居然还有人用这种老物件?”
刘建军脸上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,压低声音回应:“这件事牵扯不少,咱们稍后再细说。”
陈启心领神会,快速扫了一眼四周。
几名身着同款制服的年轻小伙想挤进病房,被护士张开双臂拦在门外,护士的语气严厉,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:“伤者需要安静休养,不许随便靠近!”
众人退到走廊拐角处,刘建军从口袋摸出半包皱巴巴的香烟,想了想又塞了回去,搓了搓手指看向陈启:“陈兄弟,上次你给的那种药丸,还有剩余的吗?”
陈启挑了挑眉毛,打趣道:“你当这是街边炒黄豆呢,随手就能抓一大把?”
“我知道这东西金贵。”刘建军往前凑了半步,语气恳切,“我可以向上级申请经费,按原价跟你收购,你看行不行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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