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红衣，乌黑的辫子油亮顺滑，浑身都透着鲜活的朝气。

    她手里牵着一个年纪更小的姑娘，十三四岁的模样，眉眼间已经能看出秀气灵动。

    “陈大夫！”年长的姑娘眼睛瞬间亮了，脱口喊道。

    陈启闻声停下脚步，目光扫过两张陌生的面孔，心里隐隐有一点模糊的印象。

    从秦淮茹家出来……莫非是她的亲戚？

    “你是……？”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疑惑。

    “我们是红星公社秦家村的，我叫秦艳茹，这是我妹妹秦京茹。”姑娘说话语速轻快，脸颊透着健康的红晕，“上次我爹生病，多亏了您帮忙医治。

    真没想到，您也住在这个院子里！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，我住在后院。”陈启微微点头，嘴角勾起礼节性的浅笑。

    心里却泛起一丝玩味的对比：秦淮茹为人不怎么样，这两个堂妹倒是生得一副好模样。

    眼前的秦艳茹虽说来自乡下，却明媚得像带着露水的鲜花，要是稍加打扮，怕是比城里许多姑娘还要亮眼。

    旁边的秦京茹虽然不如姐姐夺目，却也像清水芙蓉一般清秀通透。

    “也太巧了吧！”秦艳茹的笑声清脆悦耳。

    “嗯，你们慢慢逛，我们还有事，就先走了。”陈启语气温和，却不动声色地拉开了距离。

    虽说不讨厌这个活泼开朗的姑娘，但他并不想和她们有太深的交集。

    院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秦艳茹还望着空无一人的门口出神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，粗布面料摩擦掌心，带来细微的痒意。

    “发什么呆呢？”秦淮茹的声音从身旁传来，带着一贯的探究意味。

    秦艳茹回过神，胡同里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。

    “刚才那位……是陈大夫的对象吗？”

    话刚问出口，她的耳根先红了。

    秦淮茹挑了挑眉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：“你认识陈启？”

    “红星公社里，谁不认识陈大夫啊。”秦艳茹的语气不自觉地轻快起来，像夏夜溪水淌过石子，“去年开春，我爹咳得整夜睡不着，城里的大医院都说没办法。

    陈大夫来了之后，几根银针扎下去，又配了几副草药，没过七天，我爹就能下地干活了。”

    她顿了顿，舌尖仿佛还能回忆起草药清苦的香气，“他给人看病，从来不提钱的事，山上的草药都是自己采来送给乡亲们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听着，嘴角扯出一个怪异的弧度，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事：“你说的这个人，跟我认识的那个，怕是根本不是同一个。”

    “我骗你干什么？”秦艳茹有些着急，手指紧紧攥起，“你都多久没回村里了？姐，你还没回答我——那位女同志，真的是陈大夫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是是。”秦淮茹打断她的话，语气里带着不耐烦的凉意，“她叫何雨水，是正牌的高中生。

    你一个乡下丫头，趁早把心思收起来。”

    风从胡同口吹进来，卷起地上的尘土。

    秦艳茹别过脸，盯着墙角一丛半枯的狗尾巴草：“陈大夫不会瞧不起乡下人的。”

    她的声音很轻，却格外笃定。

    记忆里那个蹲在田埂边给老奶奶诊脉的身影，袖口沾着泥点，侧脸被夕阳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。

    村里的老人们总说，谁能嫁给这样的人，那是祖上积了大德。

    秦淮茹鼻腔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。

    她没有接话，目光却像钩子一样，在堂妹年轻饱满的脸颊上扫了一遍。

    这丫头皮肤是黑了点，可眉眼灵动，身子骨也结实。

    刚才陈启离开时，好像朝这边瞥了一眼——那眼神里，至少没有对着自己时那种毫不掩饰的厌烦。

    一个念头突然冒出来，带着毒蛇般的凉意，顺着脊背往上爬。

    她抱起胳膊，指甲在肘弯处轻轻掐着。

    要是……要是这丫头真能攀上陈启呢？那事情可就有意思了。

    何雨水那副清高的样子，能忍得了这个？到时候两人闹起来，陈启还能像现在这般硬气吗？再往深了想，万一真的成了，两家扯上亲戚关系，往后在这院里……

    她松开手，掌心留下几个浅浅的月牙印。

    再开口时，声音变得软和，甚至还带了点笑意：“傻站着干什么？进屋吧，外面风大。”

    秦艳茹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跟着转身。

    跨过门槛时，她又回头望了一眼。

    院门外的胡同空荡荡的，只有几片枯叶被风推着，在青石板路上打着旋儿。

    陈启踏进十八号院门时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

    何雨水跟在他身后，房门刚合上，她就伸手环住了陈启的腰。

    屋里没有开灯，两人的影子在昏暗中叠在一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