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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三叔嘴里,又取出银针在火上燎过,指尖捻转间,几根细针没入对方胸口附近。
肋骨断裂的位置需要先归位,他手掌贴着皮肤缓缓推移,能感觉到碎骨在皮下移动的触感。
真正棘手的是脊椎,他屏住呼吸,将一丝温热的真气从指尖渡进去,像用看不见的线把散开的骨节一点点串起来。
黑玉膏药在掌心化开,带着苦杏仁的气味,他把膏体均匀抹在包扎的棉布上,裹住伤处,再用竹板固定。
“打盆热水来,再拿条干净布巾。”他头也不抬地说。
脚步声匆匆远去又折返,秦艳茹把铜盆放在凳子上,蒸汽模糊了她的脸。
“待会儿他可能会从口鼻渗血,是淤积的坏血排出来,别慌。”陈启叮嘱道。
母女俩攥着彼此的手点头,针尖沿着经脉游走,暗红色的血开始从秦三叔鼻孔渗出,像融化的蜡油。
陈启用布巾一遍遍擦拭,又往他干裂的嘴唇间滴了些温水。
两个时辰过去,陈启终于直起腰,窗外天色已经泛青。
“陈大夫……”秦艳茹的声音很轻。
“命保住了。”他活动着发僵的手指,“约莫一刻钟后会醒,夹板必须绑满三十天,期间只能喂些米汤。
我再配副药,一个月后看恢复情况决定下一步。”
妇人突然拽着女儿要往下跪,被陈启伸手拦住:“治病是本分,别这样。”
果然,没多久床上传来微弱的呻吟,秦三叔睁开眼,目光涣散地扫过屋顶横梁:“我这是……在阴曹地府么?”
“爹,是陈大夫救了您!”
老人似乎想说什么,眼皮又沉沉合上。
陈启探了探他的脉息,转身从药箱里拣出几味药材,用油纸包好。
“明早他醒了就煎上,这些吃完,照这个方子去药铺抓药,药材我都标了分量。”他把纸包和方子递过去。
“天黑了,路上不好走,陈大夫就在这里歇一晚吧。”秦三婶的声音从灶台边传来,灶膛里的火映着她半边脸。
陈启没有推辞,只是点了点头。
桌上摆着重新热过的菜,秦三婶搓着手,声音低下去:“家里没肉了,真是对不住。”
“这就很好。”陈启拿起筷子,他不是客气,是真的觉得好,那些精细的宴席他见得太多,反倒粗瓷碗里的温热,让他想起一些旧事。
秦艳茹坐在他对面,一直没怎么抬头,烛火跳了一下,她耳根泛起的红便藏进阴影里。
陈启看见她手指绞着衣角,绞得指节发白。
饭后秦三婶领他进了西屋:“这是我闺女京茹的屋子,她进城还没回来。”她抱来一床新浆洗的被子,又拿笤帚把本已干净的地面再扫一遍,“您将就住一晚。”
陈启道了谢,门合上时,他注意到门板光秃秃的,没有插销,连个搭扣也没有。
夜色渐深,远处传来几声狗吠,随后一切沉入寂静。
陈启躺在铺上,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气味,像晒过的棉花混着皂角香。
他闭上眼,木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一片叶子落在地上。
陈启睁开眼,月光从窗纸透进来,在地上铺开一片朦胧的灰白,那个身影就站在那片灰白里,正在解衣襟的盘扣,手指抖得厉害,扣子滑脱了好几次。
“别动。”陈启已经坐起身,声音压得低而稳。
那个身影僵住了,他下床走过去,在对方要惊叫前捂住了她的嘴,掌心触到温热急促的呼吸。
“别出声。”他又说了一遍,然后才松开手。
秦艳茹的脸在月光下白得透明,身上只剩一件单衣,布料薄得能看见肩颈的轮廓。
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陈启问。
她嘴唇颤了颤,没发出声音,过了好一会儿,才挤出几个字:“我爹的命……是你救的。”
“所以?”
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还能拿什么还,只有这个身子……还算干净。”她终于抬起头,眼眶里的泪光在月光下晃动。
陈启往后退了半步,夜风从门缝钻进来,吹得他后背发凉。
他想起另一张脸,和眼前的人有几分相像,却总挂着算计的笑,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就甩不脱。
“你想过后果吗?”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,“有些债,不是这样还的。”
秦艳茹站着没动,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,一直爬到墙上,像一道沉默的裂痕。
秦艳茹感到耳根发烫,恨不得立刻消失。
“停下吧。”陈启弯腰拾起散落的衣物,一件件递到她手中,“你不必这样,报恩有很多方式,不必选这一种。”
“你……是不是觉得我不好?”她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。
“和你好不好没关系,只是不合适。
况且,如果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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