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忠海不在名单里，他现在已经恢复到七级工。

    秦淮茹扫了一眼名单，咬了咬下唇，转身朝李怀德的办公室走去。

    李怀德抬眼看到她，先注意到她微微隆起的肚子，心里冒出一个从未有过的念头。

    等秦淮茹说完想把易忠海加进借调名单的事，李怀德嘴角慢慢咧开：“淮茹啊，你跟着我，什么事不好商量？”

    大约半个小时后，秦淮茹拉平衣襟，从办公室里走出来。

    李怀德靠在椅背上，抽出一支牡丹烟，擦亮火柴深深吸了一口，缓缓吐出烟雾。

    下午，一个工人到车间找到易忠海：“易师傅，李副厂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。”

    易忠海愣了一下，放下工具就去了。

    再回来时，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笑意。

    李怀德给他准话，这次去保定，只要顺利完成任务，回厂就能恢复八级工。

    八级工，再过几个月孩子也要出生了，易忠海觉得，日子越来越有盼头了。

    易忠海回到院子时，天色已经有些暗，他找到秦淮茹，说了要去保定的事，地方很远，这一去至少要十几天。

    秦淮茹听了，脸上露出不舍的神情，嘴里却说道：“保定那么远，一去就是半个多月，要不……你别去了吧。”她声音轻柔，手不自觉地抚着隆起的肚子。

    “女人家懂什么。”易忠海皱起眉，语气带着不耐，“这次是重要的机会，办成了，我就能重新评上八级工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票子塞给她，“我明天一早就走，这钱你拿着，别亏着我儿子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接过钱，嘴角弯了弯，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。

    儿子？她在心里嗤笑，那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命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陈启刚好走进四合院，抬眼就看见秦淮茹从易忠海屋里出来，挺着肚子，脸上还没收起的冷意被他看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见到陈启，秦淮茹立刻变了神色，换上热情的笑容：“陈启兄弟，可算见到你了。

    我三叔都能站起来了，多亏了你，这份恩情，我真不知道该怎么报答。”

    “真想报答？”陈启没接她的话，目光扫过她的肚子，“很简单，把你三叔欠的诊疗费和药费结了就行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的笑容僵在脸上：“你看你说的……我家的情况，你又不是不清楚，就别拿我开玩笑了。”

    “谁跟你论姐弟？”陈启打断她，语气带着玩味，“肚子都这么明显了，小心点，别惊着里面的孩子，不然易忠海肯定要跟你拼命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：“对了，孩子的亲爹……是不是也快出来了？”

    这话像一根针，猝不及防扎进秦淮茹心里，她心头猛地一缩，怒意刚涌上来，又硬生生压下去。

    他怎么知道？难道他清楚孩子是秦祥林的？那个卷毛混混，算日子确实再过一个月就该放出来了。

    一股凉气从她脊背爬上来。

    她正慌着，易忠海恰好推门出来，秦淮茹像抓住救命稻草，急忙靠过去。

    陈启瞥了他们一眼，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“刚才你们在说什么？”易忠海望着陈启的背影问道。

    “还能说什么，说陈启呢。”秦淮茹挽住他的胳膊，语速加快，“我谢他治好我三叔，他张口就要钱，还指名让你出来给，这不，你刚出来就碰上了。”

    她巧妙地把孩子亲爹的事，安到了易忠海身上，易忠海脸上的疑虑瞬间消散。

    秦淮茹暗暗松了口气，手心全是汗。

    要是让易忠海知道，肚子里的孩子和秦祥林有关，她绝对没有好果子吃。

    别看易忠海平时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，真惹急了，贾东旭的下场就在眼前。

    虽然没有证据，可易忠海之前的话，让她认定贾东旭就是死在他手里，想到这里，她后颈一阵发麻。

    第二天午后，厂里的大卡车轰隆隆作响，易忠海拎着旧包袱，跟着人群爬上车厢，尘土飞扬，车子朝着保定的方向开去。

    当天，贾张氏就催着秦淮茹去了医院。

    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刺鼻，秦淮茹躺在窄床上，指尖紧紧攥着床单，器械的冷光闪过，她闭上眼，听见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
    等她睁开眼，一切都结束了，护士端走的托盘里，一团模糊的血肉，能看出蜷缩的四肢，是个男孩。

    秦淮茹的胸腔突然空了一下，仿佛有风吹过。

    本想在医院休息一晚，可贾张氏攥着缴费单，嘴里不停嘟囔着浪费钱，硬搀着她离开了医院。

    出院前，贾张氏给她腰间塞了一件旧棉袄，层层裹紧，小腹又隆起了弧度。

    两人低着头匆匆穿过医院大门，正好撞见陈启推着自行车出来，药箱斜挎在肩头。

    陈启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片刻，又扫过她臃肿的腰腹，什么也没说，跨上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