肩而立，李怀德猛然想起，时常有来自中枢的车子停在厂门外等陈启。

    难道他是为那两位服务……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冒出冷汗。

    “误会……全是误会！”李怀德急促开口，指向缩在人群里的刘海中，“是他！是他胡乱举报！快，把这个破坏分子捆起来！”

    他转向陈启，语气近乎恳求：“陈启同志，我一定严肃处理，给您一个交代。”

    此刻李怀德心里满是后怕和恼怒，要是刚才真动了手，恐怕连他岳父都兜不住后果。

    “你的事，与我无关。”陈启收起照片，语气平静，“我说了，不干了，从今天起，我和这里再无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陈主任，您不能走！是我糊涂……”

    “让开。”陈启打断他，目光扫过李怀德发白的脸，“我知道你在想什么，不服气？想日后算账？随便你，明的暗的，我都等着，看最后是谁倒下。”

    “不敢！我绝不敢！”李怀德连连摇头。

    陈启不再看他，转身走向办公桌，丁秋楠、聂小茜和王语嫣也默默收拾物品。

    四人把东西装进布包，径直朝医务室门口走去，围在门外的人自动分开一条路，目光躲闪，没人敢出声阻拦。

    那两张照片的分量，已经刻在每个人心里。

    陈启其实早就打算离开，和三位姑娘商量好的计划里，这次不过是顺势而为。

    离开轧钢厂，休整一段时间，然后——一路向南。

    四辆自行车驶出工厂大门，轧钢厂里像炸开了锅。

    秦淮茹和易忠海站在车间门口，脸上露出快意的笑容，他们听见工友议论，说陈启自己辞职了，连医务室的几位女同事也跟着走了，不少男工友都觉得可惜。

    宣传部的于海棠听到消息，愣在原地，手里的稿件滑落几页。

    此时，正阳门九号院里飘出饭菜香。

    王语嫣摆好碗筷，抬眼问：“陈启哥，李怀德会不会再来找麻烦？还有……你刚才给他看的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陈启拧开一瓶汽水，气泡轻轻往上冒：“没什么，只是两张旧照片罢了。”

    两张照片摊在桌面，三个女人只看一眼就明白了，有这两张照片在，不管外面怎么动荡，陈启都能安稳立足。

    “我们什么时候动身？”聂小茜率先开口。

    “出发前，得把这里的事情处理妥当。”陈启看向另一侧，“秋楠，伯父伯母不跟我们一起走？”

    丁秋楠垂下眼：“他们不肯，年纪大了，舍不得离开老家。”

    “没关系。”陈启的指尖在桌沿轻敲，“我有办法经常回来照应，先让二老在家静养，往后我托人在医院安排个清闲差事，绝不会让人欺负他们。”

    “都听你的。”丁秋楠答应得轻声却坚定。

    陈启又看向另外两人：“语嫣，小茜，家里都安顿好了吗？”

    聂小茜扬起脸：“我爷爷和王爷爷的旧人脉还在，风波再大也卷不到他们，我父母和兄长快回来了，我正好想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。”

    王语嫣没有抬眼，只是转动手边的茶盏：“爷爷把我交给陈启哥，你去哪里，我就跟到哪里。”

    陈启嘴角泛起淡笑，这般贴心懂事的伴，一个已经难得，何况眼前聚了好几位。

    窗外的暮色一点点沉下来，轧钢厂那边，许大茂刚收拾完放映器材，就听见保卫科的人低声议论照片的事。

    他脚步一顿，零碎的字句钻进耳朵，心里猛地一跳。

    他没回宿舍，转身出厂门，脚步越来越快，最后几乎小跑着冲进岳父家院子。

    “……爸，您说能不能请陈启搭把手？我真没料到他背景这么深，连李怀德那样的人都得低头。”许大茂把厂里的情况全盘说出。

    娄父听着，手里的紫砂壶半天没动，壶嘴的白汽都凝住了。

    和那两位老人的合影——这比任何保命符都管用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，娄父夜里总睡不踏实，眼看着不少同行被抓走，家产被抄空。

    他虽然早就把金银细软藏好，可人一旦被抓走，藏得再好也没用，弄不好连命都保不住。

    沉默在屋里蔓延许久，娄父终于开口：“大茂，你回去替我请陈启明天来家里吃顿便饭，记住，礼数一定要周全。”

    “您放心！”许大茂拍着胸口，“我和陈启的交情在这儿，保证把人请来。”

    他其实也慌，要是没和娄晓娥生孩子，或许还能狠心斩断关系，可现在儿子在身边，妻子又怀了孕——他再浑，也做不出那种绝情的事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李怀德瘫在办公室椅子里，掌心全是冷汗。

    陈启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深，他越想越怕，既然已经得罪了，就得赶紧补救，至少眼下不能撕破脸，否则对方真要动手，连他岳父都护不住他。

    房门被推开，冷风灌进来，何雨水肩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