带，往前狠狠一甩，躯体砸翻了板车边缘的木箱，搪瓷缸子滚了一地。

    不到半分钟，地上已经横着躺倒五六个人。

    领头的队长刚摸出哨子，陈启的巴掌已经扇了过去。

    那声音不像打在人脸上，倒像湿麻袋摔在石板上，两颗带血的牙弹到墙根，在青砖上磕出细响。

    围观的人群里突然爆出一声：“打得好！”接着是第二声、第三声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以来，这条巷子被搜过三次，有户人家因为藏了本旧诗集，就被拖走再也没回来。

    窃窃私语很快汇成了低吼的浪潮。

    队长捂着脸爬起来，血从指缝往下滴：“你、你这是反革命——”

    鞋底狠狠碾上了他的颧骨，陈启踩得不重，却足够让那张脸陷进尘土里：“一群穿着官皮的强盗。”他声音不高，字却像冻硬的石子，“滚。”

    剩下的人互相搀扶着爬起来，拖着队长退到巷口时，那个满脸是血的男人突然回头，眼睛在肿胀的眼皮间亮得吓人：“你等着。”每个字都混着血沫，“我记住你了。”

    板车歪在路边，箱笼散了一地。

    贺红玲跪在琴盒旁，一片片捡着枫木的碎片。

    何雨水蹲下身帮她，两个姑娘的手指都在不停发抖。

    陈启没再看巷口，弯腰拾起一本被踩脏的乐谱，拍去封面的鞋印。

    远处传来闷雷声，眼看就要下雨了。

    血沫从贺教授嘴角溢出来的时候，贺红玲的哭声才像刚学会飞的小鸟，跌跌撞撞扑到父亲身边。

    她手指碰了碰那摊暗红，又猛地缩回，眼泪狠狠砸在手背上。

    陈启的脚步声靠近，蹲下身，手指在老人肋间轻轻按过，骨头错位的触感隔着皮肉传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