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什么时候骗过你？”

    姑娘的嘴角终于向上弯起，轻声说了句：“谢谢师父。”说完赶紧低头喝了一口茶水，想遮住脸上慢慢浮起来的红晕。

    男人把目光转向另外一人，平静开口：“要是想去文艺团体，我可以帮你安排。”他放下手里的笔，把纸张推到茶几中间，“不过你有没有想过，去大学念书？”

    贺红玲一下子愣住了，眨了好几下眼睛，像是没听明白一样：“现在……不是都要靠推荐才能上学吗？”

    “不是内地的学校。”男人往后靠在沙发上，语气依旧平稳，“香江中文大学，六五年新设立的音乐专业，里面有几位教授我认识，校长也欠我一个人情。

    你要是想去，我一句话就能办成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安静了好几秒，窗外远处传来自行车的铃铛声，一声接着一声，慢慢远去。

    贺红玲的手指紧紧绞在一起，先是看了看说话的人，又赶紧把视线挪开，盯着自己鞋尖那块洗得发白的补丁：“要去那么远的地方……会不会不太合适？而且……应该要花不少钱吧？”

    “你只需要告诉我，你想不想去。”

    姑娘咬住下嘴唇，抬手把垂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，这个小动作重复了两遍，才轻声开口：“我得……回家问问我爸妈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叹息。

    “距离毕业还有好几个月，时间完全来得及。”陈启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。

    贺红玲低下头，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衣角，一股温热又轻飘飘的感觉从心底涌上来，让她不敢抬头看他。

   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，那份单纯的依靠，就像春天里悄悄发芽的藤蔓，不知不觉缠上了别的心思。

    她今年刚十七岁，窗外的阳光照进来，空气里都飘着让人心跳加快的气息。

    而站在光亮里的这个人，轮廓清晰，语气温和，她找不到任何理由，不去悄悄心动。

    “中午想吃点什么？”他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“你安排就好。”她听见自己飞快地回答，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没发觉的开心。

    旁边的佟晓梅也跟着附和：“我也是，都听你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简单做点，用茄子和木耳拌米饭吃。”陈启起身走向厨房。

    “哥。”贺红玲跟了过去，靠在门框边上，“你好像特别喜欢这两样菜，这个月都做第三次了。”

    “图个省事。”他头也没回，打开水龙头，“食材都是现成的，不用特意准备。”

    水流声响起，他顺手揉了揉她的头顶，那温和的触感让她眯起眼睛，像被顺了毛的小猫。

    “我来帮你吧。”她挤到他身边，拧开另外一个水龙头，“我处理茄子特别拿手，上次你不是还说味道挺好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说过吗？”陈启的动作顿了一下，视线不自觉落在她的侧脸上。

    那道目光让贺红玲耳根一下子热了，偏过头问：“看什么呢？”水珠不小心溅在手背上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陈启移开视线，拧干手里的抹布。

    几年前那个哭着跟在他身后的小女孩，好像只是一眨眼的功夫，就长成了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。

    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鲜活气息，带着阳光和皂角的干净味道，满满地充盈在不大的厨房里。

    “哥，木耳交给你洗。”贺红玲开始分配活儿，声音重新变得轻快，“茄子我来处理，晓梅，麻烦你把米饭煮上，等饭煮好，咱们这边也差不多弄完了。”

    陈启接过木耳，指尖碰到凉滑的菌菇，刚才那句话在心里晃了晃，他悄悄摇头，把不合时宜的想法赶走，她还是个心思单纯的小姑娘。

    厨房里慢慢响起规律的切菜声、水流声，还有压低的聊天声。

    米饭的热气混着食材清洗后的清新味道，飘满了整个屋子。

    米饭煮熟的时候，深色的酱汁刚好淋在上面，热气裹着咸香一下子散开。

    “你尝尝看。”贺红玲把盛好的饭递到他面前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做的茄子。”

    陈启舀起一勺放进嘴里，慢慢嚼了几下：“火候掌握得正好，汤汁也收得恰到好处。”

    “都是你教得好。”她抿着嘴笑，脸颊边露出浅浅的梨涡。

    旁边的佟晓梅凑过来，尝了一口就喊：“红玲，你的手艺越来越好了！什么时候也教教我呀？”

    “那得看你的诚意够不够。”贺红玲微微扬起下巴。

    “咱们难道不是最好的朋友吗？”佟晓梅立刻抱住她的胳膊轻轻摇晃。

    “才不是，昨天是谁说我泡的茶像树叶泡水的？”贺红玲忍着笑，故意板起脸。

    “冤枉啊！肯定是你听错了！”佟晓梅赶紧辩解，“咱们红玲长得好看，手艺又巧，我羡慕都来不及呢！”

    “这还差不多。”贺红玲终于笑了出来，眼角弯成了月牙。

    陈启看着两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