雀正啄食撒落的谷粒，“如今每天喂鸟遛弯，清闲得很，多活些年，反倒成了累赘。”

    他搁下杯子，杯底碰着石桌，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
    年轻人不再劝说，只是笑了笑。

    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开，医馆的门板刚卸下，那辆黑色轿车就停在了青石板路边。

    林小雨拎着皮箱跨过门槛，箱锁弹开的咔嗒声，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十叠纸币码得整整齐齐，油墨味混着樟木箱子的气味散开。

    “不用点了。”陈启目光扫过，转身走向药柜。

    抽屉拉开又合上，窸窸窣窣的声音接连不断，三十包药摞成小山，用麻绳捆成一提。

    “睡前煎药，水量熬到一碗就好。”他递过去，“三十天之后，我会亲自去复诊。”

    女人接过药包，指尖在绳结上停留片刻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沉默着转身。

    裙摆掠过门槛时，晨光恰好切开巷子里的雾气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，佟晓梅的身影从光里走进来，她瞧见桌上敞开的皮箱，呼吸顿了顿：“哥，这……”

    “诊金。”陈启抽出两叠钱塞进她围裙口袋，布料顿时沉甸甸的，“拿着买新衣服。”

    女孩像被烫到似的缩手：“不行！我还没……”

    “嫌少？”他故意板起脸，眼角却弯着，“师父赏的，必须收下。”

    佟晓梅攥着口袋，纸币边缘硌着掌心，她忽然想起什么，抬头道：“爷爷让您中午过去吃饭，念叨您好几天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没有说是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她摇摇头，发梢扫过肩头，“就说您总不去，屋檐下那窝燕子都快不认得了。”

    陈启掸了掸袖口沾上的药屑：“成，正好去看看他新栽的葫芦爬架长没长。”

    车刚停稳，佟晓梅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。

    叶芳挽着周晓白的手臂从院门那边走过来，后面跟着罗芸和两个男生，叶国华和肖春生。

    “你们要出门？”佟晓梅推开车门，朝他们笑了笑。

    “今天我哥生日，我们去老莫吃饭。”叶芳朝身旁的叶国华抬了抬下巴，“晓梅你也一起来吧？”

    “不了，爷爷还在家等我呢。”佟晓梅摇摇头，语气里带着歉意。

    周晓白的目光落在刚从驾驶座下来的男人身上，她没见过这张脸，可那份沉静从容的神态，让她忍不住多看了两眼。

    “这位是……”周晓白轻声问。

    佟晓梅耳根微微发热，还没开口，陈启已经向前走了半步。

    “我叫陈启，是晓梅的兄长，也在教她医术。”他声音平稳，目光扫过眼前几张年轻的面孔，“很高兴认识各位。”

    周晓白眼睛一亮：“原来您就是那位陈医生？我父亲提过您，说吃了您开的药，身体比以前结实多了。”她顿了顿，脸颊有些泛红，“我一直想学医，不知道您还收学生吗？”

    这话问得突然，陈启一时没接上话。

    旁边的罗芸和叶芳也忍不住打量他，这人长得确实好看，眉目间有种说不出的清朗。

    “我叫罗芸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叶芳。”

    两个姑娘几乎同时开口，说完又互相看了一眼，轻轻笑了出来。

    叶国华和肖春生也简单介绍了自己，肖春生站在稍后的位置，目光在陈启脸上停留片刻，心里却想着别的事。

    父亲这些日子精神越来越差，总念叨着打仗时候的事，或许该找机会问问佟晓梅，这位陈医生能不能帮忙诊治。

    “年轻真好啊。”陈启忽然笑了笑，转头对佟晓梅说，“要不你跟朋友们去热闹热闹？你们年纪相仿，聊起来也自在。”

    佟晓梅抿了抿唇：“可是哥哥，爷爷那边……”

    周晓白侧过脸，目光在陈启身上停了片刻：“陈医生，按理说咱们岁数差不多，怎么你说话总带着老气横秋的调子？”

    陈启嘴角弯了弯：“快三十的人了，不算年轻了。”

    “骗人。”周晓白摇头，“瞧你这模样，顶多二十出头。”

    “随你们怎么想吧。”陈启转向佟晓梅，声音放轻，“晓梅，你去吧，老爷子那边我自己去就行。”

    佟晓梅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，最终还是点头：“……好。”

    陈启朝众人摆了摆手，转身朝院子深处走去。

    佟老爷子正坐在藤椅里，瞧见他手里拎的物件，眼睛眯了起来：“来就来，还带东西？”他招招手，“拿来我瞧瞧，是什么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陈启把东西搁在石桌上：“前头的客套话，就省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小子。”老爷子啧了一声，“好歹给我留点脸面，论辈分我能当你爷爷了。”

    “您说得都对。”陈启掀开布包，“就两罐茶叶，没有别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好！”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