眯起眼睛，把这座陌生城市的轮廓一点一点刻进眼底。

    午后的阳光斜照进餐厅时，陈启放下餐具，转头对身边的蔷薇说：“附近要是还有合适的洋房，帮忙留意几处。”他语气随意，就像在聊天气，“以后家里人来这边，总得有个住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蔷薇轻轻点头，应了一声好。

    一直守在旁边的经理这时往前凑了半步，脸上堆着笑：“少爷，这一片我熟。

    正好知道有几栋老洋房在出售，价格也实在。”他压低了声音，腰微微弯着。

    眼前这位年轻主子随口就是买房，还不止一栋——这样的机会，他当然知道要紧紧抓住。

    “那就去看看吧。”陈启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经理连声答应，匆匆交代了几句手头的事，很快又跑回来带路。

    巨鹿路那一片的洋房区比想象中更安静。

    梧桐树的枝叶投下斑驳的影子，落在颜色发暗的砖墙上。

    得知有买家上门，负责销售的人几乎是小跑着过来的。

    “陈先生，这一片算是城里地段最好的了。”那人一边领路一边介绍，语速很快，“出行方便，离江也近。

    从屋里望出去，就能看到黄浦江的水光，对面就是外滩的轮廓。”他侧过头，试探着问，“不知道您对房子有什么特别的要求？”

    “空间要宽敞。”陈启的目光扫过围墙里的绿荫，“带花园的更好。

    面积不用省。”

    “巧了，真是太巧了！”负责人拍了下手，声音拔高了几分，“眼下正好有一栋，早些年是一位英国公爵住过的。

    年头虽然久，但保养得很用心，里里外外都重新整修过。”他掰着手指细数，“占地一千三百多平米，花园还有一千五百平米。

    地上三层，带地下室。

    气派，也配得上您的身份。”

    “先看看实物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，您这边请。”

    穿过铸铁大门，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片花园。

    草木修剪得很整齐，小径弯弯曲曲，几丛玫瑰开得正旺。

    深处矗立着一栋砖石结构的别墅，每层窗户密密麻麻，算下来确实有十多个房间。

    岁月在墙面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印记，但整体的骨架依然端庄大气。

    从二楼某扇窗户望出去，江面上波光粼粼的景象确实看得清清楚楚——一线江景，名不虚传。

    陈启在客厅中间站了一会儿。

    房间多，将来一大家子人住进来，倒也宽松。

    “什么价格？”他转身问道。

    负责人报了个数字，又赶紧补充：“如果您诚心要，价钱还可以再商量。”

    “就这栋吧。”陈启没怎么犹豫，“手续今天能办完吗？”

    “能，当然能！”对方脸上立刻笑开了花，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这么爽快的买家，他好久没遇到了。

    转账过程很简单。

    之后陈启把经理叫到一旁，吩咐他找人重新设计装修这栋房子。

    经理愣了一下，随即受宠若惊地答应下来，腰杆挺得笔直。

    少东家交代的事，他一定要办得滴水不漏。

    天色快暗的时候，三个人住进了一家酒店顶层的套房。

    夜色渐深，窗外的城市灯火像星河一样铺展开来。

    等一切安静下来，晓乔和蔷薇早就累得沉沉睡去了。

    肚子里传来一阵空落落的感觉时，陈启正站在酒店门口。

    上海的夜晚比北京亮得更密，霓虹灯的光晕在潮湿的空气里散开，像打翻了的颜料。

    他想起别人说这里的商业脉搏跳得很快，连南方那些吞吐船只的大港都比不上。

    有些东西是风吹不走的，他模模糊糊地想，就像石头缝里总能长出草来。

    街角那家店的门缝里漏出鼓点和闪烁的灯光。

    他推门进去，震耳欲聋的音乐立刻裹住了他。

    空气里混着汗味、廉价香水和酒精发酵的气息。

    年轻人挤在舞池里摇晃，影子投在墙上像皮影戏。

    他在靠边的位置坐下，刚坐下就有人影靠近——是个穿制服的服务生，手里托着木板。

    他随便指了几样，目光便滑向那片扭动的人群。

    几道视线粘了过来，带着打量的意思。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一个身影挨着他坐下。

    裙子短，妆化得浓，可脸上还透着稚气，大概刚长开的年纪。

    “一个人？”声音故意压得软软的，“请我喝点什么呗？”

    他嘴角动了动，没笑出来。

    “随你点。”

    “哟，长得俊，出手也大方。”女孩哧哧地笑，身子一歪就坐到他腿上，脸凑过来，“今晚我跟你，行不行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