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忠海心里清楚，有这些钱傍身，去乡下找个带着孩子的寡妇，再容易不过。

    退休金每个月准时到账，早先八十块，这两年涨到了一百块。

    他盘算着过几天去附近村里转转，这条路他很熟悉，以前经常去，有几个相熟的人家，孩子还小，人也踏实，他觉得能挑到合心意的。

    棒梗这些天整夜睡不着，一闭眼就看见易忠海的脸。

    那个老东西竟然跟他妈离婚，钱还没掏干净，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
    这些天他四处打听易忠海的消息，却始终没有线索，胸口的火气越烧越旺。

    槐花在酒楼当上了领班，活儿干得很顺当，却不肯踏进家门一步。

    如今连个像样的家都没了，她心里最后一点温热彻底凉透，再也不愿回头。

    小当去年嫁了个离过婚的男人，当初收了厚厚一叠彩礼，谁知道婚后三天两头被打，直到怀了身孕，拳头才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其实她丈夫根本不能生育，小当偷偷搭上了隔壁三十多岁的老王，才怀上了孩子。

    丈夫被蒙在鼓里，而从小看着秦淮茹做事的小当，觉得这些事根本不算什么。

    秦淮茹整夜睡不着，满脑子都是棒梗。

    那孩子至今游手好闲，先前托人找的差事，没干几天就被撵走，现在成天跟街边的混混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后来听说有个赚大钱的门路，只是需要本钱，棒梗就偷出家里的房契，抵押了八万块钱。

    结果钱被骗得精光，所谓的兄弟早就跑没影了。

    棒梗躲在外面不敢露面，直到秦淮茹和贾张氏被赶出院子，易忠海闹着要离婚，他才灰溜溜地现身。

    秦淮茹硬着头皮去找秦京茹借钱，碰巧秦艳茹也在那里做客。

    看到秦艳茹一身光鲜开车过来，秦淮茹的眼睛瞬间亮了。

    秦艳茹没料到会再见到这位堂姐，眼前的秦淮茹老得厉害，而自己还像二十出头的模样。

    这些年四合院的风风雨雨，她多少听过一些，也清楚秦淮茹的为人，所以一直不来往。

    前几天还听说这家人因为欠债被赶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哎哟，艳茹，咱们姐妹多少年没见了！”秦淮茹堆起满脸笑容，“上回去三叔家没碰到你，听说你现在可出息了，孩子都这么大了——瞧瞧这三个娃，长得多俊啊。”

    她总觉得秦艳茹的孩子有些眼熟，好像在哪里见过，一时又想不起来。

    眼下撞见秦艳茹开着车，肯定手头宽裕，说不定能借点钱把四合院赎回来。

    秦艳茹一看她的神情就明白来意，只是浅浅笑了笑：“堂姐说笑了，哪有那么好。

    京茹，时间不早了，明天还要送孩子回香江念书，下次再来看你。”

    “好嘞姐。”秦京茹答应得很轻快。

    这些年她经常和亲姐姐联系，早就知道秦艳茹的丈夫是陈启，她觉得挺好，陈启长得周正，又特别有钱。

    秦艳茹的轿车停在巷口，她抬手看表时，腕间的白玉镯子碰在表盘上，发出极轻的脆响。

    秦淮茹的目光紧紧黏在她手上，表盘泛着冷光，玉镯温润得快要化开，她知道，这已经是自己不敢想象的生活。

    “我真的得走了。”秦艳茹起身，衣料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等等。”秦淮茹也跟着站起来，手指攥住对方的袖口，“艳茹，你现在日子过得这么好，就忍心看着姐姐走投无路吗？”

    空气里飘着陈旧木头的味道，秦艳茹抽回手，袖口从对方指尖滑过：“堂姐，你儿女都有工作了，说这些不合适。”

    “棒梗被人骗了，房子没了，我们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。”秦淮茹的声音突然低下去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窗外传来远处汽车的鸣笛声，秦艳茹转过身，背对着光，脸藏在阴影里：“我也有三个孩子要养。”

    “你帮帮姐姐，赎房子的钱，对你来说不算什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秦艳茹猛地抽回手，玉镯磕在腕骨上，微微发疼。

    她想起去年冬天，医院走廊里的消毒水气味，五千块的缴费单，后来前前后后又花了一万多，这些钱像扔进深井的石子，连回音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秦淮茹。”她叫了全名，声音很平静，“你们家的事，我不想掺和。”

    秦淮茹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变了形：“秦艳茹！你嫁了好人家，就连亲戚都不认了？”

    “去年你父亲住院的钱是谁出的？前前后后一万多，你现在说我是白眼狼？”秦艳茹的声音冷静得陌生。

    巷子里的穿堂风吹进来，带着隔壁饭菜的油腥味。

    秦淮茹张着嘴，像一条搁浅的鱼，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让开。”秦艳茹侧身从她身边走过，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，一声接着一声，渐渐远去。

    秦淮茹还站在原地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