盯着空荡荡的门口，忽然想起很多年前，秦艳茹第一次进城时背的蛇皮袋，里面装着花生、红薯干、腌萝卜，车票钱还是她垫的，后来那些土特产，大半都进了自己家的柜子。

    可现在，连一点情分都抓不住了。

    秦艳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，拉开车门让三个孩子先钻进后座，指尖碰到冰凉的门把手时，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引擎低吼一声，轮胎碾过地面，把那个站立的身影和尖锐的争吵，一起甩在身后，缩成后视镜里模糊颤抖的小点。

    车窗外的街景不断流动，她握紧方向盘，指节泛白。

    当初被带进城里时，巷子口蒸腾的早点雾气混杂着煤烟味，那种惶恐又带着一丝希冀的心情，此刻只剩下胃里沉甸甸的冰凉。

    若不是后来遇见陈启，她的人生恐怕早就滑向了截然不同的幽暗深渊。

    副驾驶座上散落着孩子的图画本，彩笔滚到脚边，鲜艳得刺眼。

    巷子口，秦淮茹盯着黑色轿车消失的方向，牙齿深深陷进下唇。

    凭什么？这三个字像烧红的铁钉，一下下凿在心口。

    她想起自己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租屋，潮湿空气里总飘着旧家具的朽味。

    而记忆里堂妹秦京茹家厨房的炖肉香气，还有刚才秦艳茹车里皮革混着香氛的味道，交织成令人眩晕的、属于别人的温暖。

    那股灼烧般的愤懑在胸腔里冲撞许久，渐渐被一阵空洞的后悔取代。

    风卷起地上的枯叶，打着旋儿贴着她的裤脚掠过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在城市的另一边，棒梗缩在窄巷的阴影里，后背紧紧贴着粗糙潮湿的砖墙。

    他刚才险些被发现，易忠海拐进胡同时，脚步突然顿住，浑浊的眼睛像探灯一样扫过身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