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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就软倒在地,再也没了声响。
李宏喉头一甜,温热的鲜血喷溅在雪白的床单上,随后便彻底失去了意识。
医院里的气味,永远混合着消毒水与隐约的衰败感。
三天后,李宏在病床上睁开眼睛,调查组的人已经坐在床边。
他拼命压制住心底翻涌的寒意,一个名字缓缓浮上心头——神医堂,陈启。
为了探寻那人身上长生不老的秘密,他曾让李少虹派人,对陈启的孩子下手。
如今,长子的头颅被送了回来。
他手指颤抖着按下死士营的号码,听筒里只有漫长的忙音。
他唤来小儿子,压低声音吩咐:“去魔都,看看那边出了什么事。”
那几千人,是他耗费多年心血与金钱养出的利刃,钱财从何而来?自然是从他手中的权柄里,一点点渗出来的。
消息来得比预想中更快,午后,电话响起,小儿子刚出城,就被一辆失控的货车卷进车轮下。
妻子挣扎着冲出医院,台阶上的青苔又湿又滑,她踉跄着跌倒,太阳穴狠狠撞上花坛边缘突出的石角。
李宏听着护士断断续续的叙述,再一次呕出鲜血。
警方判定这都是意外,现场没有留下任何人为干预的痕迹。
恐惧终于彻底攥紧了他的心脏,如果这一切都是陈启做的,那他触怒的根本不是凡人,而是近乎天罚的存在。
后悔像冰水浸透骨髓,可他已经连抬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了。
这时,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,一道身影不紧不慢地走近,停在床尾。
李宏的眼珠竭力转动,看清了那张脸。
“知道你为什么活不成吗?”来人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谈论天气,“这些年你做的那些恶事,死上一百次都不为过。
还敢把主意打到我身边的人身上——若有下辈子,学着做个干净的人吧。”
说完,那人转身离去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李宏感到心脏突然在胸腔里疯狂狂跳,紧接着,所有声响戛然而止。
医院的记录上写得很简单:情绪过激引发心搏骤停。
自然,也有人私下议论其他可能,毕竟李少虹的头颅,曾那样突兀地出现。
只是没有任何证据,所有疑点最终都被收进档案袋,蒙尘在铁皮柜深处。
几天后,陈启接到一通来自太液池的电话,听完后,他拿起车钥匙走向门外。
病房里的空气凝滞得能拧出水,监测仪规律的滴答声,像在倒数着什么,每一声都敲在围站众人的心口。
床上的人裹在素白被单里,身形嶙峋得几乎看不出起伏,只有监护屏幕上那条微弱起伏的曲线,证明生命还在做最后的挣扎。
门被轻轻推开,几道目光齐刷刷投过去。
进来的人穿着熨帖的深色外套,手里没拿任何东西。
他走到床边,视线先落在老人脸上,停留片刻,才转向旁边一直守着的中年人。
“陈医生,”中年人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紧绷的期待,“您给看看,还有没有……”
被称作陈医生的男人没有立刻回答,俯身指尖极轻地搭上老人露在被子外的手腕。
那手腕瘦得只剩一层皮包裹骨节,皮肤是半透明的蜡黄色,底下青紫色的血管清晰可见。
他的指尖在那里停留了大约半分钟,房间里只剩下仪器单调的鸣响。
随后他直起身,目光扫过房间里每一张写满焦虑的脸,最后落回中年人脸上,轻轻摇了摇头。
“时候到了。”他说,声音平稳没有起伏,“油尽灯枯,不是人力能挽回的。”
这话让房间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,有人别开脸,有人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陈启——人们私下叫他“那位从不见老的顾问”——心里清楚得很,他衣袋深处那个冰凉的小瓷瓶里,装着的东西能让床上的人再撑很多年。
但他不会拿出来,十几年前那次出手,已经让某些既定的轨迹发生了偏移。
身居过高位的人,生命线拉得太长,对这片土地而言,未必是福泽。
九十八个春秋,其中十几年本不属于他,已经足够了。
“一点办法……都没有了吗?”中年人又问,声音里那点微弱的希望,还没完全熄灭。
陈启沉默片刻,像是在权衡。
“三天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我能让他清醒三天,和没生病时一样。
三天之后,就真的到头了。”
病床上,一直闭着眼的老人,眼皮忽然颤动几下,缓缓睁开一条缝。
浑浊的眼珠转动,准确找到陈启的位置,没有声音,可眼神里的意思很清楚:他想要这三天。
几位站在稍远处低声交谈的人停止说话,彼此交换几个眼神,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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