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启从外套内袋取出一个扁平的皮夹，展开，里面整齐别着九根细长金针，针尖在顶灯下闪着冷冽的光。

    他示意旁人稍微退开，手指捻起一根针，手腕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，针尖精准刺入老人头顶的穴位。

    接着是第二根，第三根……动作流畅得仿佛演练过千百遍。

    九根针落下后，他退开一步，静静等待。

    时间一分一秒过去，墙上的钟摆不紧不慢走着。

    大约半个钟头后，变化发生了。

    老人脸上死灰般的颜色，像被无形的手缓缓抹去，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健康的红润，胸膛的起伏也变得明显起来。

    低低的吸气声在房间里响起，有人揉了揉眼睛，几乎以为奇迹发生了。

    只有陈启知道，这不是生机复苏，只是把最后那点光，均匀摊薄、拉长，铺满七十二个小时。

    他上前依次取下金针，动作轻柔。

    最后一根针离开皮肤的瞬间，床上的人自己用手肘撑了一下，竟然慢慢坐了起来。

    房间里响起一片压抑的惊呼。

    老人没理会那些目光，视线扫过众人，声音虽然沙哑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：“都出去吧，我和小陈单独待一会儿。”

    人们犹豫着互相看了看，最终依次退了出去，门被轻轻带上，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
    现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，窗外的光线斜照进来，在光洁的地板上投出一块明亮的方格，细小的尘埃在光柱里无声飞舞。

    老人靠在床头，目光长久落在陈启脸上，那目光像要穿透时光。

    “十几年了。”他缓缓开口，每个字都说得很慢，“要不是你，我早就该躺进土里了。”

    “分内之事。”陈启回答，语气里听不出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