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西是要做什么？”晴雯蹲在桌边，手指轻触冰凉的齿轮。

    贾瑜把最后一块踏板卡进凹槽，抬起头，眼底映着朝霞：“等会儿你就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机轴咬合的咔嗒声在清晨格外清脆，当线轴稳稳嵌进顶端的铜架，他随手扯过一块素布压在针板下。

    踏板开始规律起伏，细密的针脚如同雨点般落在布料上，发出持续不断的轻响。

    婉儿手里的茶盘微微倾斜，晴雯忘了眨眼。

    那块布被拎起来对着光，两排针孔整齐得像是用尺子量过，边缘的走线密实均匀。

    更让人吃惊的是速度，往日需要半个时辰的活计，此刻不过几次呼吸的工夫就完成了。

    “这铁家伙……”晴雯的嗓音有些发干，“三爷，你能教我用吗？”

    “我也要学。”婉儿放下茶盏，瓷器碰出清响。

    贾瑜用布巾擦掉指间的机油：“自然会教你们，往后缝衣能省不少力气，只是绣花还得靠手指的灵巧。”

    两个姑娘学得比预想中更快，晴雯尤其上手迅速，脚踩踏板的节奏很快变得稳当流畅。

    当贾瑜铺开宣纸画出衣袍图样时，她正把最后一根线穿进针眼。

    纸上的设计让晴雯顿了顿，不同于常见的宽袖儒衫，这件衣裳剪裁利落，如同刀锋，墨色底料上缀着暗红纹路，腰带处留出方便活动的余量。

    她取来软尺量过贾瑜的肩宽臂长，当天午后就让缝纫机重新发出规律的声响。

    机械确实改变了时间的流速，虽然头一天还有些生疏，但第二天黄昏，那件衣袍已经平整地挂在木架上。

    贾瑜换上时，布料垂坠的触感贴着皮肤滑下，墨色衬得他头发更黑，发尾那截红绳在动作间时隐时现。

    没有繁琐的衣褶，举手投足时衣摆只在膝边荡开轻微的弧度。

    婉儿忘了手里还攥着梳子，晴雯靠在门框上，第一次发现这位爷站在暮色里的侧影，竟有种说不清的疏离感。

    几日后天还没亮，贾瑜系好那件新衣的束带，两个丫鬟送他到侧门，看着他走进尚未散尽的晨雾里。

    考场设在县学东院，连续五日不能踏出狭小的号舍，笔墨与干粮早已备在竹篮中。

    互结的文书先前已经核验妥当，他接过试卷时，监考官刚点燃第二柱计时香。

    首场要求作两篇四书文，另附一首五言六韵诗。

    贾瑜研开墨锭，笔尖落在宣纸上的沙沙声轻而均匀。

    那些章句在他脑中早已自成脉络，此刻不过是将溪流引向该去的沟渠，馆阁体字迹工整如雕版印就。

    虽然某些力量已被封存，但手指记住的技艺不会消散。

    日影在号舍的砖地上缓慢移动，当第四场考试的收卷锣声敲响时，远处传来了隐约的暮鼓。

    第五日是否还需应试，全凭主考官定夺，这一回倒是免去了。

    第四日午后，贾瑜交了卷便径直离开考场。

    踏进贾府院门时，晴雯与婉儿早已等候着。

    婉儿先迎上来：“三爷回来了？考场上可还顺利？”晴雯则在一旁抿嘴笑，手里还搭着件新裁的衣裳。

    “昨日三位姑娘来寻过您，”婉儿接着说，“您不在，我便将您去应考的事说了。”

    贾瑜摆摆手，朝里屋走：“说了便说了，原也不是什么需遮掩的事。

    先备水罢，在号房边挨了几日，那股气味缠得人头发昏。”

    他分到的位置虽未紧贴茅厕，却也近得足以让风送来阵阵浊气，这几日着实难熬。

    晴雯跟上前，将手中衣物展开些：“又给您赶制了三件新衫，待会儿试试可合身？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贾瑜回头笑了笑，“若做得称心，自然有赏。”

    婉儿却仍惦记着方才的话头，扯了扯他袖子：“三爷究竟考得如何？心里可有底？”

    贾瑜略一沉吟，语气平淡：“大抵尚可，案首或许有望。”

    “案首？”婉儿眨着眼，没听明白。

    “便是头名。”

    “当真？”两个丫头眼睛霎时亮了，脸上写满惊叹。

    “先莫声张。”贾瑜压低声音，“榜未放出，若最终只得个第二，岂不惹人笑话。”

    “三爷定是头名！”婉儿说得斩钉截铁，眼里全是信赖。

    贾瑜不禁失笑，伸手轻拍她发顶：“承你吉言，若真中了案首，每人赏一颗金豆子。”

    “谢三爷！”婉儿欢喜应道，转身便去张罗热水，“我伺候您沐浴。”

    贾瑜由着她去，这丫头心思单纯，举动间总带着股稚气的热忱，叫人看了便舒心。

    晴雯也忙去内室取更换的衣裳，刚理好衣物转身，却见院门处来了人，正是探春、惜春、迎春三位姑娘，各自身后随着丫鬟。

    “姑娘们来了。”晴雯笑着迎上，“三爷才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