鸳鸯悄悄退出去拿东西，心里还在想着那件金丝裘。

    王夫人手中的佛珠越捻越快，木珠碰撞发出细碎的响声。

    贾政心里确实欣慰，长子十五岁中秀才的欢喜还历历在目，可惜那孩子福分薄早早离世。

    如今宝玉整日荒废时光，再这样下去，家族的希望该寄托给谁？

    “多谢二老爷看重。”贾瑜躬身行礼。

    站在一旁的王夫人指甲深深掐进手心，这个庶子绝对不能再考下去，不然她的宝玉就彻底被比下去了。

    贾瑜瞥见她的眼神，嘴角微微一扯，朗声说道：“我能考中第一只是侥幸，宝玉兄弟天生带玉，天资比我好太多，要是能专心读书，别说是案首，就算考取状元也有可能。”

    王夫人脸色缓和不少，还算这小子有眼力见。

    “我才不要考科举，那些功名都是俗气东西！”依偎在贾母怀里的宝玉突然嘟囔。

    “混账东西！再敢胡说八道，我就收拾你！”贾政瞬间变了脸色。

    没有这些读书人撑着，你哪来的锦衣玉食？

    宝玉吓得赶紧往贾母怀里钻。

    贾瑜垂眼掩去笑意，座中三位姑娘神色微妙地看着他，心里都明白，这位三爷心思深沉。

    “不许吓我的宝玉！他年纪还小，过两年再考试又怎么了？”贾母紧紧搂住孙子，对着贾政呵斥。

    “母亲，宝玉已经十岁，不算小了，如今还不肯读书，将来可怎么办？”贾政语气满是疲惫。

    “我的宝玉天生带玉，自有上天护着。”老太太轻抚宝玉的后背。

    “老太太，这话恐怕不妥当。”贾瑜忽然开口。

    “长辈说话，哪有你插嘴的份！”王夫人早就憋着火，此刻终于找到发作的理由。

    贾瑜低笑一声：“我不过是个庶子，过几年搬出府里单过就行，可宝玉是嫡子，将来要撑起整个荣国府。

    要是没有真本事，怕是被人骗了还帮着数钱。

    二太太仔细想想，等您和老爷年纪大了，宝玉这性子，能扛得起家事吗？别说应对外面的风波，就连府里刁钻的仆役，都能欺负他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声音放轻：“老太太年纪大了，又能护着他多久呢？”

    王熙凤脸色瞬间发白，爵位不是该由琏二爷继承吗？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？

    贾瑜摊摊手：“算了，就当我没说过。”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王熙凤胸口起伏，狠狠瞪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“瑜儿说得有道理。”贾政沉声道，“过几天我就请一位举人先生，专门教宝玉读书，不能再任由他荒废时间。”

    贾政是真的听进了心里，这个侄儿说话很有分寸。

    “我不愿意！”贾宝玉攥紧贾母的衣袖，语气急切，“老祖宗，我去族学读书就好，不用请外人来管着我。”

    “依你，都依你。”贾母拍着他的手背，语气软得像哄孩童，“咱们不请外人。”

    这幅场景落在贾瑜眼里，忽然勾起前世记忆，同样的袒护，同样的纵容。

    眼前这一老一少，锦衣玉食包裹着，早就难以回头了。

    “孽障！”贾政胸口起伏，手掌抬起又放下。

    “你想干什么？”贾母立刻把宝玉护在身后，眼神锐利地看向儿子，“惊到我的宝玉，你担待得起吗？出去，不许在我这里大声说话。”

    贾瑜别过脸，嘴角轻轻一动。

    经过这件事，贾政肯定会把宝玉的功课盯得更紧，往后府里少不了戒尺和训斥声。

    王夫人坐在阴影里，牙关咬得发酸，她何尝不想宝玉上进，可这个庶子轻飘飘几句话，就引得贾政发火。

    那道身影实在碍眼，像一根刺扎在眼前。

    暮色渐浓，贾瑜被留在荣禧堂吃饭，碗盏都是官窑薄胎瓷器，菜品是厨子精心烹制的，这一桌的开销，够普通人家过好几年。

    贾府的用度，早就超出了限度，难怪后来被查抄时，满箱都是典当票据。

    席间，贾瑜的目光扫过宝玉颈间的通灵宝玉，莹润的光泽在烛火下流转。

    他暗自盘算，得想办法换过来，找块相似的赝品代替就行。

    这可是和氏璧的残角，和他识海里的宝物隐隐呼应，要是能合二为一，渡劫时就能更好护住元神。

    “三哥哥在笑什么呀？”身旁传来稚嫩的声音，惜春挨着他坐，看见他嘴角上扬，自己也跟着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没什么。”贾瑜转过头，语气温柔，“想吃什么，哥哥给你夹。”

    惜春心里忽然一暖，这位哥哥身上有种让人安心的气息。

    她从小没了母亲，父亲沉迷修道，兄长不管不问，才被送到府里寄居，平日没人关心冷暖，书里写她最后看破红尘，削发为尼。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我想吃那个茄子。”惜春伸手指向远处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