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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从指环里取出约莫十万两银子的份额,余下的尽数收好,将指环递回给落雪:“这些你们用着,如今不必再紧着手脚。”
落雪接过,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,道了谢,身形便隐去不见。
此刻的王家宅邸,早已乱作一团。
库房空空如也,数百万两银子踪迹全无,猜忌与指责在族人之间爆发,争吵声几乎掀翻屋顶。
王子腾听闻噩耗,一口鲜血喷出,眼前发黑,险些栽倒。
那是他苦心积累,指望攀爬更高位置的依仗,顷刻间化为乌有。
他喘着粗气,指甲掐进掌心,银子必须找回,偷盗的贼人必须揪出,即便找不回,这损失也要从别处填平——贾家,或是薛家。
眼下这两家在朝中并无实权,四大家族里能撑场面的,似乎只剩他了。
那两个嫁出去的妹妹,或许还能榨出些油水。
这念头闪过时,他并未觉得不妥,仿佛算计亲族是天经地义。
考期共有三日,第二天清晨,天色尚早,贾瑜已收拾妥当。
三位妹妹竟都早早过来,意外的是,薛宝钗也在其中。
“愿三哥哥此番再拔头筹。”探春笑着开口。
“承妹妹们吉言了。”贾瑜笑着应答,目光扫过众人,随即转身步入微明的晨光里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还未散尽,薛武已驱车消失在巷口。
回到屋内的女眷们,纷纷在香案前合掌祈福,烟气袅袅升起,她们所求的,不过是同一个名字——贾瑜,愿他此番院试能得偿所愿。
这世上记挂此事的人不多,除了这几位姐妹,便只剩王夫人。
只是她如今再不敢动阴私手段,贾瑜那句关于宝玉的警告,像根刺扎在她心头。
她在等,等一个能彻底了结那庶子的时机,务必一击即中,永绝后患。
她正思量着如何布置,王府的仆人却到了,传话请她回娘家一趟。
这倒巧了,她本就打算去见兄长王子腾,商议除去贾瑜这块心病。
那庶子多活一日,她便一日不得安寝。
王府书房里,王子腾听着妹妹带着怨愤的叙述,指节重重叩在硬木桌面上:“区区庶子,竟敢如此猖狂!”他声音压着火气,“妹妹宽心,此事交由为兄处理。”
“兄长切莫急躁。”王夫人急忙道,“那小畜生放了话,若再用阴私手段,他便要冲着宝玉去。”
“呵。”王子腾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,“即便他中了秀才,又能掀起什么风浪?以我的官位,想让他悄无声息消失,不比捻死一只虫蚁费力。”
这话像一剂定心丸,让王夫人紧绷的肩线稍稍松缓。
贾珍活着,终究碍眼,她已暗中安排,给王熙凤下了药,那腹中胎儿留不了多久。
只等解决了贾瑜,剩下无后的贾琏,爵位迟早要落到她的宝玉手里。
一声叹息却从王子腾口中逸出。
“兄长为何叹气?”王夫人抬眼望去。
“妹妹不知。”王子腾眉头锁紧,“前几日,家中库房遭贼,几百万两银子被搬得空空如也。
为兄此次,实是厚颜想请妹妹周转一二,年底或有升迁之机,届时自然更能护得妹妹与宝玉周全。”
“此话当真?”王夫人惊得站起身,“王府库房何等森严,怎会……那可是几百万两!”
“正在严查,但眼下用度紧迫,只得先向妹妹开口。”王子腾语气沉重,“待追回赃银,定当奉还。”他心下另有盘算:找不回来,自然不用还;即便找回来,拖着便是,自家兄妹,何分彼此。
他还想着,稍后得再去寻薛姨妈——他那另一个妹妹,薛家富足却无权势,是再好不过的筹钱处。
王夫人面露难色:“兄长,如今府中银库由王熙凤掌管,我手边实在没有多少体己,这……”
“妹妹只需如此……”王子腾压低声音,凑近些,出了个主意。
王夫人听着,指尖无意识捻着帕子,心底暗道,似乎可行。
管钥匙的是王熙凤,可下面办事的多半还是她的人。
只是,那白花花的银子一旦进了兄长的口袋,还能不能流回来?她心底那点疑虑,像窗棂下的暗影,挥之不去。
马车刚停稳,帘子便被掀开,薛武带笑的脸探进来,瞧见车里的人正仰面躺着,一双眼睛望着车顶绸缎纹路。
“公子这三天,怕是闷坏了吧?”薛武一边调转马头,一边问道。
车轮碾过青石板,发出均匀的辘辘声,混着街市隐约的叫卖。
车里的人没起身,只动了动嘴角:“题目摆在那儿,横竖都得耗足时辰,早些晚些,没分别。”声音里听不出倦意,倒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,“案首么,大约跑不脱。”
薛武的笑声从前面飘进来:“您这么说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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