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倒想起一桩事。

    咱们留在那边的人递了话，说瞧见王夫人房里抬出几只沉甸甸的箱子，往王府那条路上去了，估摸着数目不小，几十万两总是有的。”

    车厢内静了片刻，随后响起一声极轻的嗤笑，短促得像刀锋划过空气：“她倒是念旧，娘家的事，从来比自家上心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一桩。”薛武的声音压低了些，“宁国府那边，蓉少爷的婚事定了，女家是工部营缮郎秦业府上的千金，聘礼前几日才过完，听说就在这几日办喜事。”

    躺着的人终于侧过身，手肘支着软垫：“秦业……他家的女儿？”目光投向窗外流动的街景，仿佛在搜寻记忆里的影子，“也好，总归要见见的。”

    “另外，老太太往扬州去的信，比先前更勤了，催着姑太太带着小爷小姐们上京来。”薛武顿了顿，“送信的人回话说，那边府里近来安静得很，连往常走动的大夫都不见了。”

    车里的贾瑜合上眼，鼻尖萦绕着车厢内熏过的淡香，混着帘缝钻进来的街市炊饼气味：“她自然要催，算盘珠子拨了几十年，哪肯听个空响。

    林家的账本，怕是早就在有些人心里翻烂了，只可惜，如今那本子上记的，不再是她们想看的数目了。”

    他记得去年秋天收到的密报，扬州来的消息说，姑母院墙外夜半总有黑影徘徊，表弟书房窗下莫名出现药渣。

    派去的人手干净利落，没留半点痕迹，该埋的埋了，该送走的送走，庄子深处添了几座无名土堆，从此那边府里的夜，才真正静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