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去！”贾赦陡然抬高声音，玉如意柄在掌心重重一磕。

    自从上次收到贾瑜送来的扇子，再加上这回接连考中的好成绩，他心里的盘算已经悄悄变了方向。

    终究是自己的亲骨肉，就算是庶出，眼下看来也比二房那个只会厮混的宝玉强太多。

    那衔玉而生的宝贝疙瘩受尽宠爱，如今也只是个沉溺脂粉堆的废物，自己这个不起眼的儿子，反倒靠学识挣了前程。

    凭什么？他贾政凭什么处处压自己一头？

    邢夫人被这声呵斥吓得不敢再多言，虽满心不情愿，还是唤来丫鬟把银钱送了出去。

    另一头的梦坡斋里，贾政已是满面红光。

    他打量着眼前身姿挺拔的贾瑜，连连点头称赞：“好，好！瑜哥儿，你这是为咱们贾家挣回了读书人的体面。”

    旁边坐着的两位清客连忙凑趣附和，夸赞的话语滔滔不绝。

    贾瑜垂着眼帘，目光落在自己青色的衣摆上。

    这位政老爷身边总围着这样的人，说是幕僚谋士，听着却像戏台上的锣鼓，看着热闹，实则没什么实在用处。

    贾政兴致勃勃地筹划着要大摆宴席，广邀亲友庆贺，却被少年温和淡然的声音打断：“政老爷厚爱，侄儿实在不敢当。

    眼下只是侥幸考中秀才，不值得如此铺张张扬。

    等来年秋闱，若是能再进一步，到时庆贺也不迟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贾政捻着胡须的手停住，端详了贾瑜片刻，最终点头应允，“也罢，就依你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这份年少得志却不骄纵的沉稳，让他心里又多了几分赞许。

    他转头对身旁侍立的管家吩咐：“林之孝，去账上支二百两银子，给瑜哥儿送去。”

    “不必了。”贾瑜抬起眼，语气平和，“侄儿日常花销已经足够，这些银钱还是留着府里周转使用吧。”

    贾政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：“你读书求学也要花销，不必推辞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透出几分无奈，“宝玉要是能像你这般用心读书，我也就不用这般操心了。”

    “宝玉兄弟生来就带着通灵宝玉，天资聪慧远胜我。”贾瑜垂下眼眸，“只是学堂里的风气太过散漫，老爷不如请一位正经的举人先生上门，对他严加管教。

    年少时若是荒废光阴，等到年老只能白白悔恨。”

    “说得有道理。”贾政眼神一亮，“‘年少荒废，年老空悔’——瑜哥儿，这话你是从哪本书里看到的？”

    贾瑜微微一怔，这个时代竟然没有这句俗语？他面上不动声色，轻声道：“只是心里有所感触，随口说出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好，好！”贾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瑜哥儿，你才是咱们贾家真正的指望。”

    他心里已经拿定主意，绝不能再由着宝玉胡闹，一定要找一位严厉的先生好好管教。

    贾瑜离开后，贾政径直往贾宝玉的院落走去。

    刚踏进院门，一股火气就直冲头顶。

    贾宝玉用绢布蒙着眼睛，正和几个丫鬟嬉笑追逐，抓住一个就凑过去要尝人家唇上的胭脂。

    丫鬟们纷纷躲闪，欢声笑语传遍小院。

    贾政沉着脸大步走近，丫鬟们瞬间僵在原地，笑声戛然而止。

    贾宝玉恰好扑过来，一把抱住贾政：“可算抓住了！”

    他笑嘻嘻地扯下蒙眼的绢布，“好姐姐，让我尝尝……”

    话没说完，他皱了皱鼻子，“你身上怎么有股……沉闷的烟火气？”

    绢布落下，贾宝玉对上父亲铁青的面容，双腿一软，险些站不稳。

    “孽障！”贾政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，扬手就是一记耳光。

    贾宝玉痛呼一声，踉跄着后退两步。

    贾政朝旁边吓呆的小厮厉声喝道：“拿绳子来！把这个孽障捆在凳子上！”

    几个丫鬟见势不妙，转身就往外跑，想必是去搬救兵了。

    小厮们战战兢兢地把贾宝玉按在长凳上，拿起棍子却只敢轻轻落下，像是在掸灰尘。

    贾政一把夺过棍子，木棍划破空气，重重砸在皮肉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
    贾宝玉的惨叫瞬间冲破院落。

    才打了三四下，门口就传来急促的喝止声：“住手！你是想要他的命，还是先要了我的老命！”

    贾母被丫鬟搀扶着，急匆匆赶了过来，胸口不停起伏。

    一听说贾政动了家法，她一刻都不敢耽搁。

    “母亲，”贾政握着棍子，声音苦涩，“宝玉整日只知道嬉闹玩乐，再不严加管教，这孩子就真的毁了。”

    “混账东西！你小时候，你父亲这般打过你吗？”贾母用拐杖重重顿地，“他年纪还小，你是存心要逼坏他不成？”

    这时王夫人也冲了进来，一眼看见凳上的儿子，扑过去紧紧搂住，哭声瞬间响彻屋子：“要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