钵满。

    除了耐旱高产的粮食种子，船上还满载龙涎香、红珊瑚，以及一箱箱翡翠和各色宝石。

    粗略一算，纯利润竟然超过了一百万两白银。

    这天午后，一封信送到了贾瑜手中，是林黛玉写来的，字迹清秀干净，信里只说她和弟弟已经跟着母亲贾敏收拾好行李，不日就会动身前往京城。

    他早就从不良人那里得到消息，当今天子已经打算对两淮盐商动手，林如海为了免除后顾之忧，才决定把家眷送到京城安顿。

    等盐务的事情处理完毕，林如海也有希望调回京城任职。

    贾瑜思索片刻，叫来手下亲信，低声交代了几件事。

    无非是加派人手保护林如海的安全，再仔细调查那些盐商的底细。

    “若是必要，”他语气平静，“就直接清理干净。”

    那些盐商家里地窖藏的白银，就算没有千万也差不了多少。

    富到这种地步，做事还不知道收敛，无非是靠着京城里有人撑腰。

    前些日子，不良人曾经抓到几个混进林府的探子，正是盐商派来的，早就被暗中处理掉了。

    林黛玉在信里没有多说离愁别绪，虽然舍不得父亲独自留在扬州，可一想到很快就能见到京城里的贾瑜兄长，笔尖就透出几分轻快的期待。

    她还记得前些日子听说贾瑜接连考中三元的喜讯时，自己连着好几天都眉眼带笑。

    “哥哥，你对着信纸笑什么呢？”清脆的孩童声音打断了贾瑜的思绪。

    惜春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他身边，踮着脚尖想看清他手里的信纸。

    贾瑜把信纸折好收起来，伸手轻轻捏了捏小姑娘的脸颊：“每次看到你，哥哥心里都开心。”

    “骗人。”惜春皱了皱小鼻子，“你明明是看了信才笑的，是谁写来的呀？”

    他没有接这个话题，转而问道：“前几天给你的新颜料，用着还顺手吗？”

    “特别好用！”小姑娘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，眼睛亮了起来，“能调出好多以前调不出来的颜色。”

    “带我去看看你最近画的画。”他牵起惜春的小手，朝着屋外走去。

    廊下支着画架，绷好的绢帛上墨迹色彩还很新鲜。

    贾瑜停下脚步仔细观看，画里的人身姿挺拔，衣袂好像被微风吹动，眉眼之间竟然有几分自己平时的神韵。

    这丫头的天赋实在出众，短短时间内，笔力已经这么传神，把人物画得清逸出尘，仿佛随时能从绢布上走下来。

    “这幅画，”他侧过头问，“是打算送给我的吗？”

    惜春却把手背到身后，笑嘻嘻地摇头：“我画了整整三天，才不随便送人。”

    贾瑜抬手抹了抹眼角，故意拖着长音装出委屈的样子：“白疼了你这么久，真是让哥哥伤心。”

    小惜春立刻拽住他的袖子，着急地摇头：“我是骗你的，这幅画本来就是给哥哥的，你别难过。”

    贾瑜用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鼻尖，眼里的笑意藏不住：“妹妹送的东西，我肯定好好收着。

    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？”

    “能……能吃一串糖葫芦吗？”小姑娘仰起脸，声音细细软软的。

    他朝门外招了招手，薛武的身影很快闪了进来，垂手等着吩咐。

    一锭银子被抛了过去，“去买些糖葫芦回来。”

    薛武接过钱立刻跑了出去，没过多久，就扛着一捆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回来了。

    红艳艳的山楂果裹着亮晶晶的糖衣，密密麻麻插在上面。

    惜春轻轻惊呼一声，眼睛弯成了月牙儿。

    贾瑜取下一串递给她，语气温和却认真：“只能吃这一串，吃完记得用我给你的牙刷牙膏仔细刷牙，不然牙齿会疼的。”

    小姑娘用力点头答应。

    “晴雯，你们也分一些。”贾瑜看向旁边的丫鬟们，“剩下的谁想吃，自己过来拿就好。”

    晴雯几人道了谢，接过甜滋滋的糖葫芦。

    她们平时很少有机会出门，这种小吃并不常能吃到。

    这时迎春、探春和宝钗也走进了院子，听说惜春一句话就让贾瑜买回这么多糖葫芦，几人心里都泛起不同的心思。

    迎春悄悄看了一眼红艳的草靶子，探春低头整理袖口，宝钗的目光则轻轻掠过贾瑜的侧脸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，宝钗常常往这边来，表面上是看惜春画画，来了却总找机会和贾瑜说几句话。

    贾宝玉为此闹过好多次脾气，有一回甚至扯下脖子上的玉摔在地上，响声清脆。

    宝钗听见了，只觉得无奈，母亲和姨妈的心思她不是不明白，可见过真正温润的美玉，又怎么会再在意普通的石头呢？

    院门外又响起脚步声，贾环和贾琮一前一后冲了进来，脸上手上都沾着泥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