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公子这气色，看来又是头名了？”薛武咧着嘴笑。

    “声音放轻些。”贾瑜语气平静，“题目虽然简单，能不能夺魁还要看考官评判，多少要看点运气。”

    “小的先恭喜公子高中。”薛武接着说。

    “回去再说。”贾瑜摆摆手，“憋了这么多天，先好好清洗一番。

    幸亏分到的隔间不靠近茅厕，不然，恐怕也要横着出来。”

    马车驶回荣国府，小厮上前接过考篮。

    他的院子里已经聚了不少人——三春、宝钗、黛玉、湘云都在，看到他的身影，都围了过来。

    黛玉眼里闪着光，喊了一声“瑜哥哥”。

    惜春仰着笑脸问：“哥哥这次是不是又考了第一？”

    贾瑜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，笑道：“带着你们求的平安符，要是还拿不到头名，我可就真的罪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以公子的才学，要是不中解元，只能是考官没有眼光。”青鸟在一旁说。

    院子里响起一阵轻快的笑声。

    贾瑜先回房沐浴，热水早已备好，晴雯、婉儿、英莲、紫鹃进来伺候。

    身体泡在温热的水里，连日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，他差点在浴桶里睡着。

    放榜那天，薛武天没亮就挤去看榜。

    名字一个个唱出来，直到最前面——“解元，贾瑜”——薛武一听，转身就往回赶。

    报喜的人却比他更快，锣鼓声已经喧闹到贾府大门外。

    那时贾瑜正和姊妹们在院里，有的看书，有的对弈，有的摆弄纸牌。

    春梅一阵风似的跑进来，声音里满是欢喜：“三爷中了！头名！是解元！”

    屋里瞬间一片欢腾。

    贾瑜自己倒没什么波澜，他写下的文章，要是得不到这个位置，才是没道理。

    五位阅卷考官，看到他的卷子，无论文章还是字迹，都挑不出第二个人选。

    就算是第二名的文章，和他相比也差距极大。

    这样的文字，就算放到会试场上，也必定在三甲之列。

    不点他做解元，任何人都说不过去。

    指尖传来轻微的晃动，贾瑜低头，看到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正望着自己：“听见了吗？又是头名，现在该叫解元老爷了。”

    他伸手碰了碰那张仰起的小脸，触感温热：“一个解元罢了，也值得这么高兴？”

    旁边有人轻轻笑出声：“这话要是传出去，怕是要惹人生气。”那声音如同瓷盏碰撞发出的清响。

    屋里陆续响起几声短促的笑。

    这时门帘猛地被掀开，薛武喘着气闯进来，额角还挂着汗珠：“公子！中了！头名！”

    “你来得太迟了。”贾瑜语气平静，“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外面挤得水泄不通，我是从人缝里钻进来的。”薛武抹了把脸，衣襟都被蹭皱了。

    贾瑜转向一旁静立的婉儿：“照旧打赏，院里每人十两银子，晚上我备下酒席，请姑娘们过来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三爷。”婉儿应答从容，早就备好的银钱放在旁边的漆盘里。

    赏钱分发下去，院里伺候的每人十两，做粗活的也得了一两。

    那些闻讯赶来道贺的人，抓一把碎银和几串铜钱就打发了。

    金莲和春梅捏着沉甸甸的银子，指尖有些发颤。

    这个数目，抵得上头等丫鬟一整年的月钱。

    两人对视一眼，都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跟着这位主子，日子能过得这般安稳——不用做违心的事，还能认字读书。

    她们心里暗暗打定主意，往后一定要更加尽心尽力。

    荣禧堂里，鸳鸯带回的消息刚说完，贾敏的嘴角就弯了起来，掩不住的笑意从眼底漫开。

    这孩子，果然没有看错人。

    贾母脸上也堆着笑，连说几声好。

    只是那笑容停在表面，没有渗进心底。

    她捧着茶盏，指节微微发白。

    消息传到王夫人屋里时，她正靠在榻上养神。

    听完之后直接气晕过去，慌得丫鬟们乱作一团。

    大夫来看过，只说没有大碍，静养几天就好。

    屋里的人这才松了口气——要是真闹出什么事，恐怕要成为笑话。

    贾赦那边听到消息，只是动作顿了顿，骂了句不肖子孙，又继续逗弄膝头的小丫鬟。

    贾政倒是真心笑了，捻着胡须点点头。

    可笑意很快淡了下去，他想起宝玉——比贾瑜只小两岁。

    如今人家已经是解元，宝玉却连一篇通顺的文章都作不出来。

    不行，必须严加管教，要是再懒散，该动用家法就动用家法。

    贾瑜的院子渐渐热闹起来，道贺、送礼的人络绎不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