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琏来了，薛蟠来了，就连贾珍贾蓉也派人送来礼物。

    若是以前，他们还因为贾瑜的秀才功名和皇子伴读身份，保持表面客气。

    如今解元的匾额一挂，那客气里就多了几分敬畏。

    就连王熙凤也在心里盘算，往日的那些矛盾，或许该抹平一些。

    那小子势头太猛，不能硬碰硬。

    她特地让贾琏多准备一份礼物，又嘱咐他说几句软话。

    贾瑜其实没把那些旧怨放在心上，若不是那些人一再克扣用度，冬天送呛人的碎炭，他或许连讨厌都懒得讨厌。

    薛蟠注意到妹妹近来经常往贾瑜院里走动。

    如今这位年轻举人不仅拔得头筹，还兼任皇子伴读，日后前程不可估量。

    他琢磨着，要是能让宝钗和贾瑜结成姻缘，比起送进宫选秀，对薛家更有利。

    “您也看见了，”薛蟠对着母亲压低声音，“瑜兄弟这么年轻就有这样的成就。

    妹妹的心思我冷眼瞧着，好像放在他身上。

    依我看，这门亲事要是成了，咱们家往后就能有个依靠。”

    妇人捏着手帕，指尖微微发紧。

    她怎么会看不出那个少年的优秀？单是宝钗和他一起做的几桩生意，几个月就赚了几十万两银子。

    更不用说他自己挣来的爵位、皇子伴读的身份，如今又多了解元的名号。

    样貌气度更是无可挑剔——每一样都比她侄儿宝玉强很多。

    可话已经说出了一半，前些天王夫人来商议时，她虽然没有明确答应，却也没有拒绝。

    如今想来，心里像扎了一根细刺。

    “你姑母那边……”她话说到一半就停住了。

    薛蟠却直截了当：“宝玉是什么样子，您心里最清楚。

    妹妹要是真的跟了他，往后恐怕……”后半句他没说，只是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贾瑜中举的消息在府里传开，各处的反应各不相同。

    老太太那边安安静静，没有张罗庆贺的意思。

    倒是贾珍摆过一次酒，贾琏也设过一次宴。

    王熙凤在席间陪着笑，眼角却没有多少暖意。

    薛家母子另外挑了日子单独宴请——妇人看着少年从容的气度，再看自己女儿的目光总悄悄落在他身上，心里的悔意就像墨滴入水中，慢慢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