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，“这是我戴了很多年的护身符，你这次去北边路途艰险，希望它能护你平安。”

    贾瑜没有立刻接过，他看见她眼底的泪光，比荷包上的鸳鸯还要清晰。

    有些情意，不必说出口，却比说出来更让人心头沉重。

    最难承受的，就是这藏在针脚里的牵挂。

    他伸手接过，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手指。

    宝钗没有缩回手，任由他握着。

    掌心传来的温厚暖意，驱散了她手腕间的寒意，那股暖流顺着血脉蔓延，连冻僵的脚尖都慢慢暖和起来。

    目光交汇的瞬间，许多没说出口的话，都已经明了。

    “瑜哥哥，我其实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都知道。”他轻轻把她揽近。

    宝钗的脸颊贴在他的衣襟上，终于不再克制，手臂环住他的腰，抱得很紧。

    “自从……自从知道你和林妹妹定了亲，我这里……”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，断断续续，“没有一天是舒心的。”

    贾瑜的心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，环着她的手臂又加了几分力气：“委屈你了。”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，“我也反复想过，在你和她之间，该怎么选择。

    后来才明白，不管是潇湘馆的那位，还是眼前的你，我都……舍不得放下。

    只是之前，一直不敢贸然猜测你的心意。”

    雪花又悄悄落了下来，细碎的雪粒沾在两人的肩头和发梢。

    指尖划过袖口的暗纹时，宝钗垂下眼帘。

    窗外的风穿过回廊，带起细微的沙沙声。

    她想起母亲昨天说的话，那些关于选秀、关于家族前途的话语，像针一样扎在心底。

    “我累了。”她的声音很轻，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
    身边的人动了动，贾瑜没有立刻接话，只是把茶盏往她手边推了推。

    杯底碰到桌面的声响，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“薛家的事情，不会走到那一步。”他停顿片刻，“蟠表哥那边，我会让人多加照看。”

    宝钗抬起眼，他神色平静，目光却定定地落在她脸上，那里面有她不敢深究的情绪，沉甸甸的，让她指尖微微发麻。

    “可……”她刚开口。

    “没有可是。”他打断她，语气却放缓了，“你要是信我，等时机合适，我会去薛家提亲。

    不只是你，黛玉和岫烟也是一样。

    她们的性子你都清楚，以后一定能和睦相处。”

    这话太过直白，宝钗觉得耳根发烫，慌忙别过脸。

    心跳撞得肋骨生疼，却有一丝甜意，从喉咙深处悄悄蔓延开来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真是贪心。”她低声说，话一出口才发觉，里面藏着不该有的娇嗔。

    他笑了，笑声低沉，像是从胸腔里滚出来的：“能遇见你们，是我的福气。

    我不想放手，索性都留在身边。

    钱财的事不用操心，我总归承担得起。

    等我在北疆立下功业回来，再正式上门提亲，好不好？”

    她没有应声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发髻上的步摇随着动作晃动，珠穗扫过颈侧，凉丝丝的。

    他伸手，把她往身边带了带。

    宝钗僵了一瞬，随即放松下来，额头抵在他肩头的衣料上，那里有淡淡的墨香，混着一点檀木的气息。

    怀抱很快松开，他退后半步，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，忽然俯身。

    唇上掠过极轻的触感，快得像幻觉。

    宝钗整个人僵在原地，连呼吸都忘了。

    等回过神，他已经握住她的手，指节一根一根嵌进她的指缝，扣得很紧。

    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回院子的路，平时只要一盏茶的功夫，今晚却走了很久。

    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长又缩短，石径边的夜来香开得正盛，香气浓得化不开。

    她的手一直在他掌心里，渐渐捂出了汗，却谁也没有松开。

    到了院门口，宝钗站着没动，指尖在他手心里轻轻蜷了蜷。

    “该进去了。”他的声音带着笑意。

    她这才抽回手，转身时裙摆扫过门槛。

    走到廊下回头，他还站在原地，身影被檐下的灯笼勾勒出一圈朦胧的光边。

    刚踏进屋内，院外突然传来一声闷响，接着是含糊的惊呼。

    宝钗脚步一顿，从窗缝往外看，只见薛蟠跌坐在青石地上，正手忙脚乱地撑着身子起身。

    贾瑜站在他面前，背对着这边，看不清表情。

    “瑜、瑜兄弟？”薛蟠的舌头像是打了结，“你刚……刚才跟我妹妹，手拉手说什么呢？”

    贾瑜没有回答，夜风卷起几片落叶，在两人之间打了个旋。

    薛蟠晃晃悠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