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九百八十二章 一起去入海口  饥荒年:美女村长逼我娶老婆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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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梭子是用鱼骨磨的。身后的碱蓬草丛里竖着几根高高的图腾柱,柱顶上搁的不是鱼头,是一整个晒干的海龟壳。

    海龟壳被海风吹得嗡嗡响,像有人在吹一只巨大的空海螺。

    听见轮船的蒸汽机声,滩涂上所有人全站起来了。

    一个浑身肌肉疙瘩的壮汉从碱蓬草丛里走出来。

    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发亮,脸上有一道从眉骨拉到嘴角的疤。手里攥着一把鱼叉,叉刃磨得锃亮。把鱼叉往地上一顿,叉尾在沙地上砸出一个深坑。

    阿蒲站在船头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乌浪!是我!你女儿那条命,还在不在你手里!”

    乌浪眯着眼往船头看。看见阿蒲的脸,手里在鱼叉柄上握紧的指节慢慢松开。但没有全松。

    “阿蒲?你怎么坐铁壳船了?你男人呢。”

    “我男人在野人滩。这艘船是唐王的。唐王走通了整条杞河,从上游一直走到入海口。他是来跟你交朋友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不交朋友。商队说交朋友,转身就把我的鱼干抢走了。这铁壳船是不是也来抢东西的?”

    阿蒲转头看了李辰一眼。

    李辰把腰间的佩刀解下来搁在船舷上。

    翻过船舷跳下船,靴子落在滩涂上溅起一片泥水。和乌浪面对面站着,赤手空拳。乌浪的鱼叉柄在掌心里转了半圈,叉刃从平放转成了斜对着李辰的方向。

    “你的人参晒得不错。唐国太医院缺这批货,往后年年来收。不抢你的。你用独木舟往上游划,每斤参换三口铁锅、一包雪盐、十尺粗麻布。能换多少就看你能挖多少。敢不敢做这个买卖。”

    乌浪的鱼叉柄不转了。那双被海风吹得眯成两条缝的眼睛直直盯着李辰。

    “你先给了再换,还是换了再给。”

    “先给。这趟带了铁锅,不多,先留十口给你。你让你女儿去上游永济城,那儿有全天下最大的药材铺子。你要信不过,问她——”

    李辰往阿蒲的方向偏了偏头。

    “她替你担保。”

    乌浪回头看了一眼碱蓬草丛后面。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探出半个身子,鹅蛋脸,皮肤黑里透红,脖子上挂着一串贝壳串的项链。

    是阿珠。她盯着阿蒲,忽然撒开腿跑过来,赤脚踩在滩涂上啪嗒啪嗒响,跑到船边仰着头朝阿蒲伸出手。

    “阿蒲姐!”

    阿蒲翻过船舷跳下来。两个女人在滩涂上抱在一起。

    阿珠比三年前高了整整一个头,把脸埋在阿蒲肩上,好一会儿才松开。

    乌浪把鱼叉往儿子手里一塞。冲李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和旧伤疤的手。

    “铁锅先留下。参有的是,满山都是。你那条河通到这儿,以后我挖了参不用走山路,划独木舟往上走就行了。这条河以前看不起下游人,你的铁壳船绕最险的礁石也不吭声,它们怕你。能让它们怕你而不躲你,你行。”

    黄昏时分,乌浪让人在滩涂上支起了篝火。

    海边的土人搬来了海参干、烤鱼和用海草酿的咸酒。

    咸酒入口微涩,回味却带着一丝海风般的清凉。

    李辰端着粗陶碗和乌浪对饮,乌浪三碗下肚话就多了起来,比比划划说着当年在海上徒手抓鲨鱼的往事。

    月上中天时,李辰回到船上。

    船舱里点着一盏小油灯。

    阿蒲坐在床沿上,把背上那个鱼皮包袱解下来搁在舱板上,鱼骨簪子拔下来放在枕边。

    乌木礁的女人出门不带多少东西,一个包袱里装着干鱼干、一张旧鱼皮、一截没用完的藤条。她把藤条拿出来在手里绕了几圈,手指翻飞,很快就编出了一小截新的细藤环。

    “明天到了海上,还有几段礁石滩。有一段叫断头礁,退潮时礁石露出水面,独木舟能从礁石缝里穿过去。轮船太大穿不过,得绕远。绕远要多走半天。你睡会儿,天亮我叫你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睡?”

    “我睡不着。这片海我三年没来了。刚才乌浪说阿珠定了亲,男方是北边寨子的人,会扎海龟网。”

    阿蒲把那截新编的藤环搁在枕边,把油灯吹灭了。

    船舱里暗下来。月光从舷窗漏进来,把她微黑的脸颊镀上一层银白。咸水、碱蓬草和干海藻的气味从舷窗飘进来,混着船舱里旧鱼皮淡淡的腥味。

    她的筒裙在黑暗中发出细微的窸窣声。不是被风吹的,是自己解开的。

    李辰的手触到她的腰。触感比昨晚更熟悉——那道旧疤的位置,腰窝的弧度,脊柱末端微微后翘的骨节。指腹不需要看就能找到每一处路标。

    她贴在怀里,呼吸间那股微甜的体味再次裹上来。像是涨潮时海浪从脚底漫到膝盖,又漫到胸口。

    “阿蒲。你这身子——像水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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