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明福正想得美，嘴角都翘起来了，旁边突然传来一声不满的呵斥，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。

    “吴明福！你能不能有点正形？”

    吴明福扭头一看，自己媳妇巧珍正拿着拖把擦地，额头上带着薄汗，几缕碎发贴在鬓角，脸颊因为用力微微泛红。她穿着一件旧T恤，外头套了个围裙，袖子撸到手肘，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。巧珍长得漂亮，人也能干，家里家外打理得井井有条，做饭、洗衣、带孩子——虽然他们没孩子——样样不差，夫妻俩感情一直不错。

    唯一的毛病，就是她对娘家太过心软。尤其是对她那个不成器的弟弟，简直是无底线的帮扶，比傻柱对贾家还过分。每次娘家弟弟一开口，她就跟被下了降头似的，多少钱都往外掏，拦都拦不住。吴明福为这事儿跟她吵了不知道多少回，可每次都被她一句“那是我亲弟弟”给堵回来。

    此刻巧珍一手撑着拖把杆，一手叉着腰，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瞪着沙发上的男人。

    “一天天就知道躺在沙发上看电视，要么就是看那些乱七八糟的同人小说，有什么意思？你说说你，多少人托关系找你去做婚宴？一场顶你上班好几天，你倒好，全推了！钱送到门口都不要！”

    她越说越气，拖把在地上戳得咚咚响。

    “才四十来岁，就彻底躺平，一点上进心都没有，以后日子怎么过？你就不能跟人家学学？你看看我同事她老公，比你大两岁，还在外面跑业务，一个月挣多少？再看看你——”

    吴明福脸上的兴致淡了下去，像一盏灯被人拧小了火苗。他嘴角的笑意慢慢收敛，语气也冷了几分，带着一种被戳到痛处的烦躁。

    “上进心？我以前没有上进心吗？”

    他放下翘着的二郎腿，坐直了身体，声音平静却带着压抑的火气，像是被压了很久的弹簧突然弹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年轻的时候，我一天干两份活，早上六点出门，晚上十一二点才回来。冬天冷水洗菜，手冻得裂口子，血都渗出来了还得接着干。夏天灶台边上一烤就是十几个小时，汗珠子掉进油锅里噼啪响，热得差点中暑。私活接到手软，没日没夜地干，挣的钱还少吗？”

    他盯着巧珍，目光灼灼，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    “可钱呢？钱是不是全让你贴补给你那个宝贝弟弟了？”

    巧珍脸色一僵，手里的拖把顿住，眼神开始躲闪，不敢跟他对视。

    “买房，首付你掏了一大半。买车，钱你又出了大半。他自己没本事，一个月挣那俩钱还不够抽烟的，还学人大手大脚消费，换手机、买名牌、请客吃饭摆阔，窟窿全是我们填！我们是他姐，不是他爹！就算是爹，也没有这么惯孩子的！”

    吴明福的声音越来越高，说到激动处，手都在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“我年轻的时候拼死拼活，是为了咱俩的日子，不是为了给你那个扶不上墙的弟弟当提款机的！我要是有那钱，咱俩早换大房子了，至于窝在这个破小区里？至于连个孩子都不敢要？”

    巧珍张了张嘴，脸上青一阵白一阵，却一个字也反驳不出来。

    她知道自己理亏。

    娘家弟弟不争气，她是当姐姐的，从小看着他长大，父母又走得早，于心不忍，一次次帮衬。可久而久之，就成了填不满的无底洞。弟弟要钱的理由越来越离谱，金额越来越大，而她给出去的每一分钱，从来没见回来过。

    “借的”——这两个字，她弟弟说了没有一百次也有八十次了，可从来说话不算话。

    吴明福也不想再吵下去。吵了十几年了，翻来覆去就那么点事儿，伤感情，也伤自己。他有时候觉得自己比傻柱还傻，傻柱好歹是被外人吸血，他倒好，是被自己媳妇儿联手娘家吸。

    电视刚好播完，屏幕上跳出片尾曲的字幕，悠扬的音乐在屋里回荡着，跟这满屋子的尴尬搅在一起。吴明福关了电视，起身从厨房端出自己提前切好的两碟小菜——一碟花生米，用油炸过，撒了点盐，金黄酥脆；一碟凉拌黄瓜，拍碎了拌上蒜泥和醋，清爽解腻。又从柜子里摸出一瓶劲酒，琥珀色的酒液在瓶子里晃荡着，瓶盖一启，“啪嗒”一声脆响，酒香飘了出来。

    倒上一杯，自斟自饮。酒液入喉，一股热流顺着食道往下淌，烧得胃里暖烘烘的。

    手机就搁在桌上，屏幕朝上，正在播放着最近在听的一部同人小说——《重生四合院：从拒绝吸血开始》。播音员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，带着一种说书人特有的抑扬顿挫。

    典型的爽文。

    讲的是主角穿越成何雨柱，一上来就跟贾家撕破脸，指着贾张氏的鼻子骂她“不要脸的老虔婆”，把秦淮茹挡在门外不让进门，不再当冤大头。然后盯上三大爷家的大儿媳妇于莉，先让她帮忙打扫家里，再温柔攻势，一步步拿下。最后开饭店、赚大钱、妻妾成群，日子过得风生水起，把那些曾经看不起他的人都踩在脚下。

    虽然剧情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