吃过饭，何雨水收拾了碗筷，拿到院子里的水龙头下去洗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没有跟出去，他坐在炕沿上，目光在屋子里慢慢扫过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是他穿越过来之后，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“家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家徒四壁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个词以前对他来说只是一个成语，现在变成了眼前的现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屋子不大，也就十几平米的样子，用一道薄薄的木板墙隔成了里外两间。外间是灶台和吃饭的地方，里间是睡觉的地方。说是“隔开”，其实也就是挡挡视线，隔音？不存在的。何雨水在里屋翻个身，他在外屋都能听见。

    

    墙壁是土墙，刷了一层白灰，但年头久了，白灰一片一片地脱落，露出里头的黄泥。有些地方的墙皮已经整块整块地掉了下来，在地上留下一小堆白色的碎屑。墙根处还有一道裂缝，从墙角一直延伸到窗户底下，最宽的地方能塞进去一根手指。冬天的时候，冷风就从这道缝里呼呼地往里灌，屋子里跟冰窖似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窗户是木头的窗框，糊着窗户纸。不是玻璃——这年头，普通老百姓家里能用上玻璃窗的没几家。窗户纸是那种很薄的麻纸，刷了一层桐油，勉强能防水。但年头久了，纸已经泛黄发脆，有好几个地方破了洞，用报纸糊着补丁。风一吹，窗户纸就“呼啦呼啦”地响，像是在打哆嗦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伸手摸了摸窗户纸，指尖触到一种粗糙的、脆弱的质感。他稍一用力，“嘶啦”一声，纸就破了一个小口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破玩意儿，”他皱了皱眉头，“冬天不得冻死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又看了看屋顶。屋顶是木梁搭的，上面铺着芦苇席，席子上抹了一层泥。有几处的泥已经脱落了，能看见里头的芦苇杆。要是下大雨，保不齐会漏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地面是夯实的泥土，踩得硬邦邦的，但坑坑洼洼，有些地方还泛着潮气。他蹲下来摸了摸地面——潮的。这种地面，到了回南天，整个屋子都会返潮，被褥都是湿的，人睡在上面，时间长了非得风湿不可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家具更是少得可怜。一张三屉桌，桌面上的漆已经掉得差不多了，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。抽屉的把手缺了一个，用一根铁丝弯了个环代替。两把椅子，其中一把缺了条腿，用砖头垫着，坐上去摇摇晃晃的，得小心翼翼的。墙角堆着几个破旧木箱，那是何大清走的时候留下的，里头装着一些杂物和旧衣服。

    

    炕上铺着一床褥子，蓝底白花的粗布面，洗得都快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。褥子很薄，何雨柱用手按了按，能直接按到炕面的硬板。被子也是旧的，棉花已经板结了，硬邦邦的，盖在身上一点都不暖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水住在里间，情况跟外间差不多。一张小床，一张桌子，一个小柜子。床上铺的褥子比外间的还薄，被子也是旧的。桌子上整整齐齐地摆着几本书和文具，都是何雨水的东西。看得出来，小姑娘很爱惜自己的东西，虽然都是旧的，但每一件都收拾得干干净净、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站在屋子中间，缓缓转了一圈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就是他现在的“家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个破旧的、漏风的、简陋得不能再简陋的家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想起前世的自己——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，但好歹住的是楼房，有暖气、有空调、有热水器、有抽水马桶。客厅里摆着布艺沙发，卧室里铺着木地板，厨房里有整套的厨具，冰箱里塞满了吃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现在呢？

    

    土墙、泥地、纸窗户、冷炕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连个像样的厕所都没有——全院的人共用一个旱厕，在院子的角落里，夏天苍蝇嗡嗡的，冬天冷风飕飕的，蹲上去能把人冻出痔疮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了，”他对自己说，“抱怨没用。既来之则安之。得想办法改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走到炕边，掀开褥子，在炕席底下翻出了一个布包。

    

    布包是用一块旧蓝布缝的，四四方方，巴掌大小。他打开布包，里头是一沓钱。

    

    钱不多，但在这个年代，也不算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一张一张地数——十块的、五块的、一块的、几毛的，整整齐齐地叠在一起，用一根橡皮筋扎着。原主何雨柱虽然老实，但过日子还算仔细，每个月都会存一点钱，积少成多，攒了这么多年，总共——

    

    两百二十块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