红烧肉要炒糖色，糖色炒到枣红色才算火候到位，多一分则苦，少一分则淡；醋溜白菜要大火快炒，白菜帮子片成薄片，出锅前勾个薄芡，酸爽脆嫩；干煸土豆丝要煸到金黄酥脆，撒上椒盐，比肉还香。这些东西，在这个年代别说吃了，听都没人听说过。

    一手厨艺，就是他安身立命的本钱。不管到了什么年代，人总是要吃饭的。只要有人吃饭，他就不愁没饭吃。

    第二，房子。

    何家在四合院里占着三间正房，外加一间耳房。正房坐北朝南，采光好，冬天也暖和，院子宽敞，能种花种菜，夏天的时候在葡萄架底下乘凉，别提多惬意了。放在四九城寻常百姓家里，这条件已经算得上拔尖。多少人一家五六口挤在一间半屋子里，转身都费劲，孩子睡在桌子底下、柜子顶上，跟沙丁鱼罐头似的。他兄妹二人住着这么大地方，已经是老天爷赏饭吃了。

    第三，收入。

    工资每月二十七这么一算，他在院里已经算得上是“富裕户”了。

    易中海八级钳工，工资是高，九十九块呢，可他一辈子无儿无女，心里头总绷着一根弦——养老。攒钱、攒东西、攒人情，什么都得算计着来，活得紧绷绷的，连口气都喘不匀。刘海中官迷心窍，天天在家摆领导架子，几个孩子被他打得见他就躲，家里鸡飞狗跳，没一天安生。阎埠贵精于算计，一分钱掰成两半花，买菜要砍三分钱的价，借人一根针都要记账，抠抠搜搜一辈子，也没见大富大贵。

    至于贾家，那更是不用提了。

    贾东旭三级钳工，一个月四十五块，工资不低。可家里就他一个人是城市户口，秦淮茹和两个孩子都是农村户口，吃高价粮，一斤棒子面比人家贵几分钱，一个月下来要多花好几块。贾张氏那个老婆子，一个人能吃三个人的饭量，每顿饭没有肉就摔筷子骂街，每月还要雷打不动地交三块钱“养老钱”，晚一天就撒泼打滚。一家五口人，四十五块工资，月月捉襟见肘，吃了上顿没下顿，月底就得东家借西家借，跟叫花子似的。

    这么一比，何雨柱觉得自己现在的小日子，简直可以用“幸福”两个字来形容。

    所谓幸福，不就是比出来的吗？

    “幸福是什么？”他小声问自己，像是课堂上老师提问，又像是自己在跟自己辩论。

    然后他自己回答了这个问题，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，但在寂静的深夜里，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他想起前世的日子。

    住在一套不大的房子里，两室一厅，八十来平，够两个人住，但跟那些住别墅、住大平层的比起来，差远了。开着一辆普通的大众，代步没问题，但跟那些开奔驰宝马的比起来，寒碜。一个月挣一万多，吃喝不愁，想买什么零食水果都不心疼，但跟那些年薪百万的比起来，也就是个温饱。

    刷着手机，看着电视，用着拼多多，点着外卖。日子过得舒舒服服的，可幸福指数呢？

    不高。

    不是日子不好，是比出来的落差。

    人就是这样。你给一个人吃饱饭，他高兴；可你要是让他看见旁边的人在吃红烧肉，他碗里的白米饭就不香了。你给他住一间不漏雨的房子，他知足；可你要是让他看见别人住楼房有暖气有空调，他那间不漏雨的房子就成了“凑合”。

    幸福从来不是绝对值，是相对值。

    而现在的他——何雨柱——在这个一九五八年的四九城里，站在什么样的相对位置上呢？

    何雨柱翻了个身，面朝窗户，在心里默默盘点自己的“家底”。

    房子。三间。不是三间小破屋，是正儿八经的三间正房——，外加一间小耳房，坐北朝南，冬暖夏凉。这在四合院里算是什么水平？绝对上等。全院十几户人家，一大爷易中海住的是两间东厢房，那是全院还算好的房子，。二大爷刘海中住的是后院西厢房两间，跟他差不多。三大爷阎埠贵住前院，也是两间，但后院比中院潮，夏天返潮厉害，照他的中院正房可差了十万八千里。

    全院百分之八十的人家，住得还不如他。有些人家一家五六口挤在一间半屋子里，转身都费劲，孩子睡在桌子底下、柜子顶上。跟他三间房比起来，那才叫“家徒四壁”。

    工资。二十七块五。听着不多，可这年头，一个普通工人的月工资也就二三十块。他虽然是八级厨师，但加上食堂的补贴和偶尔接私活的收入，一个月到手能有三十多块。全院比他能挣的，也就易中海——八级钳工，一个月九十九块；刘海中——七级锻工，一个月八十多块；还有后院许富贵，轧钢厂宣传科放映员，工资比他高，外出放电影时补助比较高，下乡放电影时乡村里经常送些鸡呀，蛋呀还有些山特产，的确比他高一些。

    可易中海、刘海中和许富贵他们是什么年纪？都是四十多岁，奔五十的人，干了大半辈子才到这个级别。他才二十三岁，已经是八级厨师了，再过几年评上六级、五级，工资还能往上涨。跟院里大多数一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