月挣十几二十块的人比起来，他已经是“高收入”了。

    吃的。这是他最大的优势。

    他是个厨子。在轧钢厂食堂掌勺，每天跟锅碗瓢盆、油盐酱醋打交道。这年头，吃的东西金贵，粮食要粮票，肉要肉票，油要油票，布要布票，什么都要票。可他是厨子啊！食堂里的剩菜剩饭，别人吃剩的、没卖完的、边角料的，带回家一点，谁也说不着什么。厂里几百号人吃饭，少那么一星半点的，根本看不出来。

    何雨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以前跟着原主何雨柱，吃得跟院里其他孩子差不多——棒子面窝窝头、白菜帮子汤、咸菜疙瘩，偶尔吃顿白面馒头就是过年了。可自从他穿越过来之后，何雨水吃了几顿好的了？红烧肉炖土豆、黄瓜炒鸡蛋、白面馒头、珍珠汤……哪一样不是这年头普通人家想都不敢想的东西？

    就拿今天那半饭盒红烧肉来说，院里除了易中海家，谁家能随随便便吃上肉？贾家？别说肉了，能吃饱就不错了。阎埠贵家？三大爷精打细算，一斤肉能吃一个月，切成肉丝炒菜，每道菜里放几根，跟放味精似的。

    贾家有时候连粮都不够吃。

    贾东旭一个月挣四十五块，听着不少，可五口人吃饭，只有一个城市户口，买高价粮要多花多少钱？贾张氏一个人能吃三个人的饭量，每月还要三块钱的养老钱，雷打不动。秦淮茹在街道工厂上班，一个月挣十八块，全交到家里，自己连根冰棍都舍不得买。

    就这样，还经常断顿。月初领了工资，还了上个月的账，买了这个月的粮食，兜里就剩不下几个子了。到了月底，就得东家借西家借，何雨柱是他们家最大的“债主”。

    跟贾家一比，他何雨柱的日子，简直是神仙过的。

    “所以啊，”何雨柱对着天花板，轻轻笑了一声，“幸福就是比较出来的。跟前世比，我现在是穷得叮当响。可跟这院里大多数人比，我已经是上等水平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么一想，何雨柱心里彻底敞亮了。他伸了个懒腰，往硬邦邦的炕上一躺，后脑勺枕着胳膊，望着头顶那道蜿蜒的裂缝，开始认认真真地盘算起来。

    房子的事，刻不容缓。

    没有上下水，没有室内厕所，没有厨房，这日子过得太憋屈了。做饭要在屋外搭小土灶，冬天冷风飕飕地吹，炒个菜手都冻僵了；上厕所要跑老远的旱厕，大半夜的憋着尿跑出去，冻得瑟瑟发抖，有时候还得排队，蹲坑的时候苍蝇嗡嗡地围着转，那滋味，比坐牢还难受。洗衣服更别提了，全院就中院一个大水池子，十几户人家都在那儿洗，人多水少，吵吵闹闹，为了抢个水龙头能打起来。

    不行，必须翻修房子。这是他穿越过来之后，排在娶妻生子之前最大的执念。

    不求装成现代楼房那样豪华——那也不现实，这个年代没有那些材料。但至少要把墙体加固，把破窗换成玻璃，糊上严实的窗缝，不让冷风往屋里灌。屋里盘个火炕，冬天烧起来热乎乎的，比什么都强。再砌个简单的室内灶台，不用大冬天蹲在外面做饭。至于上下水，得想办法引点水进来，弄个简易的排水，哪怕不能一步到位，也要一点点改，住得舒服才是真的。

    可翻修房子，要钱，要材料，要票。

    他现在全部积蓄也就二百二十块。在这个年代，二百二十块算是一笔不小的存款了，够一个普通工人吃大半年的。可真要动土翻修，买玻璃、买水泥、买砖瓦、请工匠，再添置点家具被褥，这点钱就是杯水车薪，根本不经花。

    死工资肯定不够用。一个月二十七块五，刨去日常开销，能攒下十五块就不错了，攒一年才一百八十块，翻修个屁。

    唯一的出路，就是靠手艺接私活。

    四九城里，红白喜事、生日寿宴、满月酒、乔迁之喜、工厂小聚、街坊请客，请大厨上门做席面，是很常见的事。他手艺好，在附近这一带也算小有名气，只要愿意接，不愁没活干。一场宴席下来，挣个三块五块的，抵得上好几天工资，要是赶上大户人家办大席，一次挣个十块八块也不是没可能。

    以前的何雨柱，憨厚老实，脸皮薄，有人请他还不好意思多要钱，有时候人家塞两包烟、给几斤粮票，他就心满意足了。有时候甚至白帮忙，人家说几句好话，他就乐呵呵地去了，回来还觉得自己做了好事。

    现在换了吴明福的芯子，可不会再做那种冤大头了。

    干活给钱，天经地义。凭手艺吃饭，不丢人。他又不是开慈善堂的，凭什么白给人干活？这年头，谁家的日子都不好过，可他的日子也不好过。何雨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，得吃好穿好，他不能因为抹不开面子，就让妹妹跟着他吃苦。

    想通这一切，何雨柱心里彻底有了谱。

    先接几趟宴席，攒一笔钱，把房子简单收拾一下，至少把窗户换了，把墙补了，把炕重新盘一下。然后再给妹妹买两身新衣服，把那身打满补丁的旧衣裳换掉。小姑娘十四岁了，正是爱美的时候，穿着补丁摞补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