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里头咕嘟咕嘟地炖着，肉香味一点一点地从锅盖的缝隙里渗出来，弥漫在整个屋子里。

    剩下的三斤五花肉，他用来做腊肉。

    这是他的独门手艺，后世学来的，这个年代还没人这么做过。肉洗干净，用布擦干水分，抹上盐——盐要抹匀，每个角落都不能放过，尤其是肉皮和肉缝里，都要揉搓到位。再抹上花椒粉和一点点白糖，放在盆里，盖上盖子，腌上。

    按照规矩，腊肉至少要腌三天，然后挂在阴凉通风的地方风干。现在天气凉了，正是做腊肉的好时候。等风干好了，用柏树枝熏一下，那味道，绝了。

    等红烧肉炖了半个小时，他把切好的土豆块下进去，继续炖。土豆炖到软烂，吸饱了肉汤，金黄酥软，比肉还香。

    除了红烧肉，他还做了一个黄瓜炒鸡蛋，一盘白面馒头，一大碗珍珠汤。珍珠汤是他的拿手——面疙瘩做得小小的、圆圆的，像一颗颗珍珠，浮在汤面上，晶莹剔透，撒上一把切得细细的葱花，绿的白的，看着就让人心里头舒坦。

    饭菜上桌，满满当当摆了一炕桌。

    何雨水洗完手回来，看见这一桌子菜，眼睛都直了。她咽了咽口水，肚子很没出息地叫了一声。

    “哥，你这也太丰盛了吧？”她坐到桌边，拿起筷子，不知道该先夹哪一道菜，“我长这么大，从来没吃过这么丰盛的饭。”

    “以后会越来越丰盛的。”何雨柱在她对面坐下，拿起一个馒头递给她，“吃吧，别问那么多。”

    何雨水接过馒头，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。

    肉入口即化，肥而不腻，酱香浓郁，带着一丝丝甜味。她闭上眼睛，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，像是在品味什么人间至味。

    “哥，”她含含糊糊地说，“你做的红烧肉，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你才活了几年？这辈子还长着呢。”何雨柱笑了，“等你长大了，哥给你做更好吃的。”

    何雨水使劲点头，又夹了一块土豆。土豆炖得软烂，吸饱了肉汤，一口咬下去，汤汁在嘴里爆开，满嘴都是肉香。

    “哥，你也吃。”她给何雨柱夹了一块肉，放进他碗里。

    何雨柱看着碗里那块肉，心里头暖烘烘的。

    兄妹俩就这样面对面坐着，你一口我一口，把这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。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院子里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，昏黄的光从各家各户的窗户里透出来，把这个灰扑扑的四合院照得有了几分暖意。

    何雨水今天又吃撑了。

    她靠在炕上，揉着圆滚滚的肚子，一脸满足又苦恼的表情。两条麻花辫散了一根，头发乱蓬蓬的，嘴角还沾着一点酱汁，看着又好笑又可爱。

    “哥，下回你可别做这么好吃的了，”她哼哼唧唧地说，“我每次都忍不住吃，撑得难受。你看我这肚子，跟怀了似的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被她这话逗得哭笑不得，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：“你呀，吃的时候怎么不想想？叫你少吃点你不听。”

    “太好吃了嘛……”何雨水嘟着嘴，翻了个身，面朝墙壁，“哥，你做的饭越来越好吃了。以前你做的饭也好吃，但没现在这么好吃。你是不是在厂里跟谁学了新手艺？”

    何雨柱心里一动，笑了笑：“算是吧。厂里来了个老师傅，教了我几手。”

    “那老师傅真好。”何雨水说，“改天你请他到家里来，我给他做饭吃，谢谢他。”

    “行，改天再说。”何雨柱收拾着碗筷，把剩下的红烧肉收好——明天热一热还能吃。

    何雨水又翻了个身，趴在炕上，两只脚丫子翘起来晃来晃去。她突然说：“哥，你有没有觉得，你最近变了？”

    何雨柱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：“变了？哪变了？”

    “说不上来，”何雨水想了想，歪着头看他，“就是……你以前不爱说话，什么事都闷在心里，别人欺负你你也不吭声。现在你话多了，人也硬气了，不像以前那么好欺负了。还有，你做的饭比以前好吃多了，好吃得都不像你做的了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沉默了一下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，何雨水不是第一个问的。之前院里也有人私下议论，说傻柱最近跟换了个人似的，说话做事都不像从前了。

    “人总要长大的嘛。”他笑着说，声音尽量自然，“哥以前是傻，现在想明白了。不能再让人欺负咱们了，是不是？”

    何雨水“嗯”了一声，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她相信哥哥的话。在她心里，哥哥说什么都是对的。不管哥哥变成什么样，都是她最亲的人。眼睛。

    “那你就给我去！”贾张氏推了她一把，“快去！要不到就别回来！他那个妹妹就是个赔钱货，他一个绝户，留着肉干什么？就该给我们家棒梗吃！快去！”

    秦淮茹被推得踉跄了一步，差点摔倒。她站在院子中间，手里还攥着一片没洗完的菜叶子，水珠从指缝里滴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