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水长这么大，还是第一次来这么高级、这么热闹的地方，眼睛都看不过来了，东瞅瞅西望望，看什么都觉得新鲜，看什么都觉得稀奇，小脸蛋因为激动而红扑扑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牵着妹妹的手，直奔一楼东侧的自行车区。一排排崭新锃亮的自行车整齐地摆放在那里，凤凰、永久、飞鸽，都是国内最顶尖的牌子，各种型号、各种颜色，在商场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，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
    

    负责卖自行车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姐，烫着那个年代最时髦的卷发，穿着一身蓝色的制式工作服，正坐在柜台后面慢悠悠地打毛线，跟旁边柜台的售货员闲聊打诨，眼皮都懒得抬一下，态度傲慢得很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走到柜台前站定，何雨水怯生生地跟在他身后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些崭新的自行车，心里怦怦直跳，却又不敢靠近，显得有些拘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同志，”何雨柱轻轻敲了敲柜台，声音平静，“看车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售货员大姐这才慢悠悠地抬起头，上下打量了何雨柱一眼。何雨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，袖口都磨出了毛边，脚上是一双旧布鞋，一看就是普通的工人家庭；何雨水更是穿着打补丁的旧衣服，缩手缩脚的，一看就是没见过世面的穷丫头。

    

    售货员大姐的嘴角立刻往下撇，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轻蔑和不耐烦，挥了挥手里的毛线针，语气刻薄地打发道：“看看就行了啊，别乱摸，摸脏了你赔不起。想买自行车？有钱吗？这可不便宜，一辆快两百块呢，不是你们这种人家能买得起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她的语气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，像是在打发叫花子一样，旁边的售货员也扭过头，用看热闹、嘲讽的眼神打量着兄妹俩，嘴角带着不屑的笑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脸色平静，没有丝毫生气，只是淡淡地吐出两个字：“有钱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售货员大姐愣了一下，又上下扫视了何雨柱一遍，依旧满脸不信，语气更加刻薄：“有钱有什么用，还得有自行车票！知道自行车票多难弄吗？轧钢厂上万人的大厂，一年也就分几十张，你们两个小老百姓，上哪儿弄票去？别在这儿耽误我干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不慌不忙，从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两张崭新的自行车票，轻轻放在柜台上。车票平整崭新，盖着鲜红的公章，编号清晰规整，一看就是正规渠道的真票，绝不是假票。

    

    售货员大姐的脸色瞬间变了，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，瞬间涨得通红。她手里的毛线针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，嘴巴微微张开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满是震惊。她赶紧捡起毛线针，拿起柜台上的两张自行车票，翻来覆去仔细看了好几遍，确认是真票后，又抬头看向何雨柱，眼神里的轻蔑和傲慢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震惊和谄媚的热情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同志，您……您真要买？”她的语气一下子软了下来，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，跟刚才判若两人，殷勤得不得了，“您看看这款，凤凰牌28大杠，结实耐用，骑个十年八年都坏不了，是咱们卖得最好的款；这款是飞鸽女士车，轻便好骑，颜值高，特别适合小姑娘骑，您看中哪一款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抬手指了指那辆黑色的凤凰28大杠，又指了指旁边一辆浅蓝色的飞鸽女士车，语气平淡：“这两辆，28大杠我用，女士车给我妹妹。多少钱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售货员大姐赶紧拿起算盘噼里啪啦一算，声音甜得发腻：“凤凰28大杠一百九十八块，飞鸽女士车一百六十五块，两辆一共三百六十三块！您有票，直接交钱就能提车，我给您包得好好的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从口袋里掏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，当着售货员的面，数出三百六十三块，稳稳地递了过去。售货员大姐双手接过钱，手指头都在微微发抖，她在百货大楼卖了好几年自行车，还是头一次见到有人一下子买两辆新自行车，而且还是全款现金，这在当时简直是天大的阔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同志，您稍等，我马上给您开票盖章！”售货员大姐动作麻利得不像话，快速开出发票，盖上公章，又亲自把两辆自行车从货架上小心翼翼地推下来，用干净的抹布擦了一遍又一遍，才恭恭敬敬地推到何雨柱面前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水站在一旁，看着那辆属于自己的浅蓝色女士自行车，眼睛都看直了，整个人都呆住了。车身崭新透亮，车把上系着鲜艳的红绸子，车铃锃亮，轮圈在灯光下闪着光，漂亮得像一件艺术品。她伸出小手，轻轻摸了摸光滑的皮革车座，指尖刚一碰到，又像触电一样飞快地缩回去，生怕把车摸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哥……这真的是给我的吗？”她的声音微微发颤，满是不敢置信，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