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就这么一边小酌，一边闲聊，从食堂的日常琐事，说到厂里的人事变动，从工友间的闲谈八卦，说到对未来的简单期许，没有轰轰烈烈的情话，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情，小小的屋子，被这份暖意填得满满当当。刘岚的话渐渐多了起来，眼神里满是对当下生活的满足，看着何雨柱的目光，藏不住的依赖和爱慕，眉眼间的温柔，几乎要溢出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可这份难得的温馨，终究还是被突如其来的意外，狠狠打碎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哐当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声刺耳的声响，原本虚掩的房门被猛地推开，刺骨的冷风裹挟着胡同里的寒气，瞬间灌进屋里，吹得桌上的花生米滚了好几颗，头顶的灯泡也跟着晃了晃，光影交错间，一个瘦高的男人站在门口，身影狼狈又突兀，打破了屋里所有的平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男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、沾满油污和尘土的工装，袖口和领口都磨出了毛边，身上散发着一股浓浓的酒气、汗味和尘土混合的难闻气味，呛得人眉头紧皱。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，眼角高高肿起，嘴角挂着干涸的血痂，嘴唇干裂起皮，头发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，像一团乱麻，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不堪，跟街头的流浪汉没什么两样。他站在门口，眼神慌张失措，脑袋不停地往身后的胡同里张望，脖子伸得长长的，像是被什么凶神恶煞追了一路，生怕下一秒追兵就会跟上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，空气仿佛都冻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岚脸上的绯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，脸色从红润变得惨白，又从惨白慢慢转为铁青，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，眼神里满是厌恶、恐惧，还有深深的绝望，仿佛看到了这辈子最不想见到的瘟神。她手里的筷子“啪嗒”一声掉在木质桌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，在寂静的屋子里格外刺耳。她下意识地往何雨柱身边挪了挪，身体紧紧贴着椅子，双手死死攥着衣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，只想躲在何雨柱身后，寻一个坚实的依靠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心里一沉，瞬间认出了眼前的男人——孙健仁，刘岚那个游手好闲、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的二流子丈夫。这个人已经大半年没回过家，平日里要么在外面鬼混，要么躲债跑路，对刘岚不管不问，从未尽过丈夫的责任，如今突然出现，准没好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缓缓放下手里的酒杯，杯底轻轻磕在桌面上，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。他靠在椅背上，腰背挺直，神色平静，脸上没有丝毫波澜，可心里却已经开始飞速盘算。他没有慌乱，也没有愤怒，只是冷冷地看着门口的孙健仁，眼神深邃，让人看不透他心底的想法。

    

    孙健仁站在门口，喘着粗气，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，当看到坐在饭桌前的何雨柱时，眼睛瞬间亮了，像是溺水濒临死亡的人，突然抓到了一根救命浮木，眼里满是狂喜和急切。他没有发怒，没有质问，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身边脸色惨白的刘岚，仿佛这个跟他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，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踉踉跄跄地跨过门槛，不顾屋里的脏乱，径直走到何雨柱面前，双腿一软，“扑通”一声，直直地跪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一跪，太过突然，太过出人意料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岚被吓得浑身一哆嗦，猛地捂住嘴，才没让惊叫声喊出来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满是不可置信。何雨柱也微微愣了一下，眉头微挑，显然没料到孙健仁会是这般反应，原本预想的争吵、打闹，全都落了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