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像一层厚重的绒布，缓缓笼罩住老四九城的胡同巷陌，白日里的喧嚣渐渐褪去，取而代之的是家家户户飘出的饭菜香，和邻里之间隔着院墙的闲谈声，细碎又温暖，揉碎在微凉的晚风里。轧钢厂下班的钟声早已消散在天际，厂区的灯光次第熄灭，只有零星几处夜班岗位还亮着昏黄的光，映着空旷的道路，显得格外静谧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坐在刘岚家狭小的饭桌前，这是一间不大的平房，陈设简单，却被刘岚收拾得干干净净，透着一股温馨的烟火气。屋里只点了一盏十五瓦的白炽灯泡，昏黄的光线柔柔地洒下来，将小小的屋子烘得暖意融融，也把两人的身影拉长，映在斑驳的墙壁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桌上摆着四样家常菜，简简单单，却满是实在：一盘红烧肉，肉块切得方方正正，炖得酥软脱骨，红亮的酱汁裹着肥瘦相间的肉，油光锃亮，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；一盘炒鸡蛋，用的是新鲜的柴鸡蛋，油放得足足的，炒得金黄蓬松，边缘带着微微的焦脆，香气扑鼻；一盘清炒白菜，白菜是刚扒出来的冬储菜，鲜嫩水灵，只放了盐和葱花简单翻炒，清清爽爽，刚好解腻；最边上是一碟油炸花生米，颗颗饱满酥脆，撒了少许盐花，是这个年代最常见也最下饭的下酒菜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岚的厨艺，跟何雨柱这个轧钢厂食堂的掌勺大厨比起来，自然是天差地别。她没有精巧的刀工，也不懂繁复的调味，做出来的菜就是最普通的家常味道，可胜在一个“实”字。菜量给得极足，红烧肉满满一大盘，堆得冒尖，炒鸡蛋也盛了满满一碗，白菜和花生米更是管够，摆上桌就透着一股实心实意的热乎气，没有半分虚头巴脑的客套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面对面坐着，中间摆着一瓶散装二锅头，酒是何雨柱带来的，度数不低，入口辛辣，后劲醇厚，是老爷们最爱的口粮酒。何雨柱拿起酒壶，先给刘岚的小瓷杯倒了小半杯，又给自己斟满，瓷杯相撞，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，在安静的屋子里格外悦耳。他端起杯子，轻轻抿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液滑过喉咙，烧得胸口一阵暖意，白日里在食堂忙活的疲惫，瞬间消散了大半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岚端着酒杯，小口啜了一口，辛辣的酒意瞬间涌上脸颊，原本白净的面庞染上一层浅浅的绯红，像春日里盛放的桃花，晕染开来，格外动人。她本就生得温婉，眉眼柔和，平日里在食堂干活，总是一副麻利干练的模样，可此刻喝了酒，眼神渐渐迷离，少了几分职场的拘谨，多了几分小女儿家的柔媚。她说话的声音也比平时低了半度，软软糯糯，带着一丝酒后的慵懒，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缱绻，飘在小小的屋子里，让气氛变得愈发温柔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柱子，今儿个在食堂，多亏了你帮我兜底，不然我真要被主任训了。”刘岚放下酒杯，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最大的红烧肉，轻轻放进何雨柱碗里，眼神温柔地看着他，语气里满是感激。白日里食堂备菜，她一时疏忽算错了人数，少备了二十份职工餐，眼看开饭时间将近，临时赶做根本来不及，是何雨柱不动声色地从自己预留的菜品里匀出分量，又主动跟主任揽下责任，才让她躲过一顿训斥，保住了面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何雨柱笑了笑，夹起红烧肉放进嘴里，肉质软烂，肥而不腻，酱汁的香味在口腔里散开，他慢悠悠地嚼着，语气随意又坦然：“多大点事儿，咱们同在一个食堂干活，抬头不见低头见，互相帮衬是应该的。你平日里也没少帮我收拾灶台、打理杂活，这点小事，不值当挂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嘴上说得轻松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。这些日子，因为家里翻修房子，他一直暂住在刘岚家，两人朝夕相处，彼此照料，早已越过了普通同事的界限。刘岚对他的好，他看在眼里，记在心里，这个女人温柔体贴，不善言辞，却把他的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，早上给他准备热乎的早饭，晚上给他留着温热的饭菜，家里的脏衣服也悄悄洗干净，从不会像旁人那样算计索取，只是一心一意地对他好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而何雨柱，也从未抗拒过这份温情。穿越到这个年代这么久，从一开始的茫然无措，到后来在轧钢厂站稳脚跟，再到一步步打拼出自己的事业，他见惯了人情冷暖，也受够了四合院的鸡毛蒜皮，心里一直渴望一份安稳的暖意。刘岚的出现，恰好填满了这份空缺，她的温柔、踏实、不纠缠，让他觉得格外舒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更何况，如今的何雨柱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任人拿捏的傻柱。他有随身空间，里面金条、现金委实不少，要说这辈子都衣食无忧却不为过；他有一手顶尖厨艺，在轧钢厂食堂说一不二，深受工友敬重、领导器重；他还有远超这个年代的眼界和手段，职场上的尔虞我诈，生活里的勾心斗角，他都能轻松化解。手握这般资本，男人骨子里的那点心思，自然也无需刻意压抑。在他看来，人活一世，开心自在最重要，他不需要被世俗的道德枷锁束缚，更不需要对谁虚情假意，只需要对自己负责，活得舒心坦荡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