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路，能让他平步青云，儿子就可以不顾半生养育恩，不管父母晚年孤寂，义无反顾地远走高飞？他这个当爹的，辛辛苦苦养他二十一年，供他读书，助他成家，到头来，竟比不上一个老丈人的提携与权力？

    

    刘海中越想越气，越想越憋屈，胸口像是堵了一块千斤巨石，闷得他喘不过气，眼泪终于忍不住，顺着眼角缓缓滑落，浸湿了枕巾。他一辈子好强爱面子，在院里摆了一辈子官架子，从未在外人面前流过泪，可此刻，所有的骄傲与体面，都被儿子的这封信击得粉碎，只剩下满心的凄凉与丢人。他觉得自己成了全院的笑柄，费尽心思风光一场，到头来，却是竹篮打水一场空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刘光齐偷偷跟着媳妇去三线的消息，便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四合院。院里的街坊邻居们，听说了这事，都唏嘘不已，不少人念着邻里情分，纷纷拎着鸡蛋、红糖，过来探望刘海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许富贵过来了，毕竞同在一个院里住了几十年，慢慢悠悠地过来，坐在床边，沉默了许久，才说了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慰话，劝他放宽心，保重身体，孩子大了自有主张，拦也拦不住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王婶是院里出了名的热心肠，心地善良，见不得别人受苦，回家特意杀了自家养的老母鸡，小火慢炖了一下午，熬了一碗香气浓郁的鸡汤，端到刘海中床头，坐在床边轻声劝道：“二大爷，我知道您心里难受，换谁遇上这事都接受不了，可您得想开点。孩子长大了，有自己的想法和前程，咱们做父母的，管得了一时，管不了一世，留不住的。您要是气坏了身体，苦的是自己，还有二大妈跟着操心，多少喝点鸡汤，补补身子，别跟自己过不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海中缓缓转过头，看了王婶一眼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还是没说出一个字，眼神里满是落寞与沧桑，那是一种倾尽所有却被辜负的绝望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大妈也过来陪着二大妈劝着刘海中，坐在床边，絮絮叨叨地说着家常，翻来覆去都是“儿大不由娘”“儿孙自有儿孙福”“孩子出去闯荡也是好事”之类的话，可这些话，落在刘海中耳朵里，非但没有半点安慰，反倒让他心里更堵得慌，只觉得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话，所有的安慰都是虚情假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后院里的许大茂，平日里就看不惯他爱摆架子、处处显摆的模样，如今刘家出了这等事，他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挖苦的机会。他揣着看热闹的心思，手里拎着一包廉价点心，慢悠悠地走进刘家，脸上装出一副同情的模样，嘴上说着安慰的话，可话里话外，都带着刺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叹了口气，故作惋惜地说：“二大爷，您也别太往心里去，光齐这孩子，也是有上进心，想出去闯闯。不过依我看啊，他这哪是想闯荡，分明就是嫌您没本事，给不了他想要的前程，这才巴着亲家公的权力，跟着去三线攀高枝。说到底，还是您这个当爹的，不如人家老丈人有权有势，留不住儿子啊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句话，不说还好，一说出口，瞬间像一把锋利的尖刀，狠狠扎进了刘海中的心脏最柔软处，扎得他鲜血淋漓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刘海中原本空洞的眼神，瞬间充满了怒火，胸口剧烈起伏，呼吸变得急促，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，差点当场背过气去。他猛地想要坐起来，想要指着许大茂的鼻子大骂，骂他胡说八道，骂他落井下石，可身子虚弱到了极点，刚一用力，便又重重倒回床上，浑身脱力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想要反驳，想要维护自己最后的体面，可话到嘴边，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，许大茂说的，或许就是最残忍的事实。他一辈子争强好胜，爱权爱面子，到头来，却连自己最看重的儿子都留不住，在儿子心里，他这个倾尽所有的父亲，终究比不上有权有势的老丈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份认知，比打他骂他还要让他痛苦，让他彻底陷入了绝望之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而整个四合院里，唯独何雨柱，没有去看望刘海中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跟刘海中本就没什么深厚的情分，平日里不过是点头之交，甚至还因为刘海中爱摆架子、偏心眼，心里颇有几分不喜。之前帮忙置办酒席食材，也只是看在四合院邻里一场的情分上，遵循院里红白喜事互帮互助的规矩，并非对刘海中有多亲近。如今刘家出了这等事，他不想去凑这个热闹，更不想说那些言不由衷、虚情假意的安慰话，与其去面对刘海中的绝望与难堪，不如安安静静待在自己家里，落得清闲。

    

    但何雨柱心里，跟明镜似的，比谁都清楚。刘光齐这一走，跟着老丈人去了三线，怕是这辈子都很难再回京城，更别提给刘海中养老送终了。刘海中这辈子，最得意、最寄予厚望的就是这个大儿子，如今指望彻底落空，后半辈子的养老，算是彻底没了着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