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怀德的办公室不大，但收拾得井井有条，桌上堆着厚厚一摞文件和报表，烟灰缸里塞满了烟头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子烟味。李怀德靠在椅背上，眉头紧锁，手里夹着一根烟，已经快烧到手指了也没发觉。桌子上还放着半杯凉透了的茶，茶叶泡得太久，汤色已经发黑了。何雨柱进来的时候，李怀德抬起头看了他一眼，那眼神里有疲惫，有焦虑，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助。

    “柱子，坐。”李怀德指了指对面的椅子，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，又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茶，皱了皱眉，放下。何雨柱坐下，等着他开口。李怀德沉默了一会儿，像是在组织语言，又像是在叹气。

    “柱子，现在形势你也看到了，”李怀德的声音有些沙哑，带着烟熏火燎后的燥意，“物资奇缺，厂里一万多工人，中午那顿饭连个油星都见不着。工人们干的都是体力活，一天到晚抡大锤、搬铁块，肚子里没油水，长此以往，身体受不了啊。再这样下去，怕是要出大问题。”他顿了顿，又点了一根烟，深吸一口，烟雾缓缓从鼻腔里喷出来，模糊了他的脸，“上个月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从肉联厂弄来了一吨猪肉。你知道我跑了多少趟？请了多少客？说了多少好话？可一万多人，一吨猪肉，一人能吃几口？一人分不到二两，还不够塞牙缝的。杯水车薪啊！”他苦笑了一下，那笑容里满是无奈。

    何雨柱静静地听着，没有插话。他知道李怀德的难处。他这个主管后勤的副厂长，管着全厂的吃喝拉撒，压力有多大，他心里清楚。现在这年头，别说肉了，连蔬菜都供应不上，食堂里天天萝卜白菜翻来覆去，工人们怨声载道，可谁也变不出肉来。

    李怀德把烟灰弹了弹，继续说：“这几天，我好几个老战友打电话来诉苦。机修厂的食堂断了肉，工人们意见大得很。动力科的食堂也好不到哪儿去，连菜都买不齐了。还有建筑公司的食堂、运输队的食堂……”他摇了摇头，声音低了半度，“咱们厂现在这情况，在附近几个厂子里头，还算好的。好歹还有菜有粮，不至于饿肚子。但这样下去不是个办法。柱子，你帮我琢磨琢磨，能不能想个法子，弄点肉来，给工人改善改善伙食？”

    何雨柱想了想，斟酌着措辞：“李厂长，现在这情况，是普遍现象。粮价涨了十倍不止，黑市上猪肉一斤卖到三四块，还买不着，有价无市。咱们厂能维持到现在这样，已经是您和厂领导们努力的结果了。工人们心里都有数，不是不知道好歹。”李怀德摆了摆手，不想听这些虚的：“你别跟我说虚的。你路子广，认识的人多，给我想个实招来。”

    何雨柱沉默了一会儿，心里盘算着。他空间里有肉，有从黑老大那里弄来的野猪肉，还有平时囤的物资。可这些肉不能光明正大地拿出来。拿出去了，怎么解释来源？说变出来的？说他空间里存的？那不是找死吗？他不能为了厂里的事，把自己搭进去。

    “李厂长，”何雨柱咳了一声，缓缓说道，“我听我邻居说，他们家有个亲戚在山里头打了几头野猪。要不，我去了解一下？要是有门路，弄点野猪肉回来，也能应应急。”李怀德眼睛一亮，从椅子上直起身子，双手撑着桌面，急切地问：“野猪肉？可靠吗？能弄多少？”何雨柱含糊地说：“还不清楚，我得先去打听打听。有消息了，我第一时间告诉您。”

    李怀德点了点头，靠回椅背。何雨柱知道，这只是缓兵之计。他空间里的野猪肉，还得找个合适的时机才能拿出来。不能急，急了就容易出问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