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被老人发现了。他不知道秦母心里怎么想——是生气，是失望，是无奈，还是心疼女儿？也许都有。

    但他不动声色，假装毫不知情，坦然自若，不点破昨夜私密之事。有些事，越是解释越乱，越是遮掩越明显，不如装作什么都没发生，让时间去冲淡一切。

    早饭吃完，秦大山亲自送到院门口，再三叮嘱:“老三，进山千万小心，看好柱子，别往深山险地乱跑。柱子是城里干部，常年待在厂区，不懂大山凶险，迷路、遇野兽都十分危险。你可不能只顾着自己打猎过瘾，把人家给带沟里去了。”

    秦大江豪爽地一摆手，拍着胸脯保证:“二哥放心！我在这山里打猎十几年，闭着眼都能认路，闭着眼都能找到回家的方向，怎么可能把贵客弄丢！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，等我们回来给你带好东西！”

    秦大山还想再叮嘱几句，什么“弹药带够了没有”“水壶灌满了吗”“绳子够不够长”之类的细节，屋内秦母轻声呼唤:“当家的，进来帮我抬一下东西。”

    秦大山无奈叹息一声，拍了拍何雨柱的肩膀:“柱子，注意安全。”然后转身返回屋内。

    何雨柱带着秦大江走到院外，登上停靠在门口的军用卡车。

    这辆卡车是何雨柱从厂里借来的，苏联老式吉斯卡车，虽然年头不短，但保养得当，发动机强劲有力，载重能力强，在山路上跑起来稳稳当当。

    秦大江小心翼翼地把猎枪放进车厢，用旧麻布盖好，生怕磕着碰着。然后翻身坐上副驾驶，屁股落在柔软舒适的座椅上，整个人往下一沉，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柱子！你这车也太舒服了！”秦大江连连惊叹，啧啧称奇，双手在座椅上摸来摸去，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，“活大半辈子了，从没坐过这么宽敞安稳的好车！以前进山打猎，天不亮就得出发，徒步走到山脚就要二十多里山路，走到地方浑身乏力，腿都软了，哪还有力气打猎。你这车轰轰一响，片刻就到山脚，省事太多了！这椅子还这么软乎，比我家的土炕还舒服！”

    何雨柱笑了笑，没接话，缓缓发动卡车。

    引擎平稳轰鸣，那声音低沉有力，像是野兽在低声咆哮。车辆慢慢驶出秦家村，碾过村口的土路，扬起一阵尘土。

    村庄渐渐远去，从后视镜里能看到，清晨袅袅炊烟缓缓升起，在淡淡晨光之中飘散，如同轻柔薄雾轻纱，朦胧唯美。那些炊烟从各家各户的烟囱里冒出来，有的浓有的淡，有的直有的弯，在晨光中交织在一起，像是村庄在呼吸。

    驶出村子，路面瞬间变得崎岖难行。

    乡村土路坑坑洼洼，常年雨水冲刷，布满深浅沟壑，有些地方的沟壑深得能陷进去半个车轮。车辆颠簸剧烈晃动，像是惊涛骇浪中的小船，上下起伏，左右摇晃。

    何雨柱放缓车速，双手稳稳掌控方向盘，目光紧盯前方山路，小心谨慎行驶。他不敢开太快，一方面路况不好，另一方面山里弯道多、视线差，万一对面来车或者路边窜出个人来，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
    秦大江丝毫不在意颠簸，反而觉得这晃晃悠悠的感觉很舒服。他靠在座椅之上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旧报纸，卷了支旱烟，叼在嘴里，眯着眼睛欣赏窗外山间风景，滔滔不绝地讲述山里往事。

    “柱子你看路边那棵老槐树，看见没有？就是那棵歪脖子的，树冠特别大的那棵。我小时候它就在这里，那时候就有这么粗了，少说也有上百年了。一年寒冬，雪下得特别大，我就在那棵树下套住一只肥大野兔，油脂丰厚，肥得流油，回家炖了满满一大锅，那香味飘出去半里地，全家人足足吃了三天。那时候我才这么高——”他用手比划了一下，“跟着我爹学的下套子，头一回就逮着那么大的野兔，高兴得一宿没睡着。”